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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律师回复以后,我没有立刻准备协议。
  接下来的两天,我陪父亲去分公司附近看了通勤路线,又和母亲买了新的床单。
  他们没有再问陈遇,只把冰箱塞满我喜欢的菜,仿佛我不过是回家住一阵。
  越是这样,我越难受。
  有时我会盯着陈遇的头像,想起他以前也不是从未对我好过。
  我发烧的时候,他曾开车穿过半座城替我买药;我第一次见他父母紧张得吃不下饭,他在桌下握过我的手。
  只是后来,那些事情越来越少,也完全感受不到我这个妻子在他那里的重要性与特殊性,他顾及外人都比顾及我要多。
  分公司人事在这时打来电话:“姜主管,入职时间定在下周一,可以吗?”
  “可以。”
  “工位和门禁都替你办好了。还沿用原项目组的电脑配置?”
  “对,谢谢。”
  挂断后,我在日历上标出日期。新的办公地址离家只有四站公交,父亲已经把路线抄在纸上,贴到了玄关。
  第三天下午,陈遇打来电话。
  “出差还没结束?”
  “项目结束了。”
  “那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走到窗边。母亲在楼下晾衣服,父亲蹲在花坛旁修那把总晃的旧椅子。
  “陈遇。”
  “嗯?”
  那句话又到了嘴边。
  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挽留我?
  我握着窗框,迟迟没有说出口。
  陈遇等了一会儿,先开口:“你要是还得几天,跟我妈说一声。她周末过生日,一直等你订饭店。”
  “还有家里冰箱,菜都坏了。你回来记得清理,味道挺大的。”
  我闭上眼,把那句没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知道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边还有些事。”
  “行,定了告诉我。”
  电话挂断后,我在窗边站了很久。
  他终于问了我的归期。可他等我回去,仍然只是因为母亲的生日、坏掉的菜,以及那些本该由我处理的事情。
  我打开律师发来的文件,一页一页读完。
  律师在电话里逐条确认财产情况,最后问:“决定寄给对方之前,还需要再考虑几天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用了,按这版准备吧。”
  看到双方姓名并排写在第一页时,我的手还是停住了。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不是说放下就能立刻不疼。我既失望,又舍不得那个曾经相信会和他过一辈子的自己。
  可我也知道,再回去一次,我仍会在他睡着后忍住咳嗽,仍会得不到他打破习惯的特殊对待,仍会在听到他对方宁的关心和陪伴时整夜整夜地伤心。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姜禾”。
  笔尖划完最后一笔,纸上洇开一个很小的墨点。
  母亲在门外问:“中午想吃馄饨还是面?”
  我低头擦掉眼泪:“馄饨。”
  “行,我去买肉。”
  我把协议装进文件袋,叫了快递。
  送件员核对地址时问:“寄给陈遇本人,是吧?”
  “是,请他本人签收。”
  包裹离开以后,我去厨房帮母亲择菜。手机每响一次,我都会下意识看一眼。
  陈母在家庭群里催我订饭店,陈父发来三家地址,让我比较包间大小。
  我没有回复。
  第二天下午,物流状态变成正在派送。
  四点二十分,送件员给我打来电话:“收件人不在家,说半小时后回来。您这件必须本人签,对吧?”
  “对,麻烦您等一下。”
  五点零三分,页面终于跳成已签收。
  我盯着那两个字,心跳得很快,手心一点点渗出汗。
  不到一分钟,陈遇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没有接。
  他紧接着打来第二遍。
  母亲坐在旁边择菜,抬头看了看我:“想接就接,不想接就先放着。”
  铃声停了片刻,第三次响起。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
  陈遇问:“姜禾,离婚协议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