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则是撇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切,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都是些蝼蚁罢了。”
  “老牛你怎么能这样,这要是酿成大祸,得多少因果业力啊!”
  敖白露气得连扯了好几下青牛的鼻环。
  “呦呦呦,俺老牛知错了,别再跟俺计较了,快赶紧去抓焦冥吧,再耽搁一会儿,都繁育好几代了!”
  “哦对对对,老牛,咱们赶紧走!”
  “什么咱们,珠子不都给你了,你自己去呗!”
  “你不是坐骑嘛,飞得快点。”
  “扯犊子,俺能有你快?”
  敖白露一拍脑袋,“我也是昏头了。”
  保持人身太久了,差点把自己的真身都给忘了。
  “行了,你好好看家,别乱跑,不然我扣你橘子!”
  敖白露说完,化为龙身,腾的一下,飞了出去。
  速度之快,堪比筋斗云。
  没一会儿,她飞至洪江江水之上,照禹珠突然没了反应。
  “位置显示大概就在附近,可到底在哪呢?”
  她不断扫视四周。
  忽然,巨大的龙眸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魂淡!是他!”
  “嗷——”她顿时怒不可遏一声大吼,朝着那人飞扑而去。
  “什么情况!”
  正在赶路的李长庚,被这一声龙吼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只见一头紫金色的五爪应龙,朝他的方向飞扑过来。
  虽说龙凤大劫后,龙族的地位有所下降,但毕竟也是天地至尊般的存在。
  平时天庭高官吃个蛟龙的龙肝,凤鸟的凤胆,都是关上门偷偷享用,不敢明目张胆。
  莫说李长庚此时修为大降,就算全盛时期,他都不愿招惹龙族。
  但他不想招惹,并不代表敖白露会放过他。
  只见巨大的龙嘴张开,一道道紫色天雷从龙口中疾射而出。
  轰隆——咔嚓——
  “卧槽!真是冲着我来的。”
  李长庚尽管早有防备,奈何修为下降太厉害,脑子是反应过来了,但身体没躲过去。
  天雷迎面劈过来,正中天灵盖。
  刹那间,李长庚白发倒竖,满脸焦黑。
  或许,他现在真的可以改名“太黑星君”了。
  “咳咳咳,你这妖龙,姓甚名谁,有何跟脚,为何袭击天庭上仙,就不怕被擒上斩龙台,身死道消吗!”
  李长庚硬吃了一道天雷,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反制手段,只能先亮出名号,探探对方的反应。
  “你才妖龙!”
  敖白露瞪着硕大的龙眼,睥睨着李长庚,厉声喝道:“太白金星我问你,为什么要放跑焦冥!”
  李长庚一头雾水,对方似乎认识自己,但记忆里根本没这号人物的信息啊。
  “什么焦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装蒜!”小白露怒不可遏,“看我一尾巴抽得你爹妈都不认识!”
  听到这熟悉的话,李长庚瞬间反应过来。
  “等等,你是小白——噗——”
  李长庚话没说完,一条巨大的龙尾狠狠地拍在他身上,顿时气血翻涌,一口逆血喷出。
  这段时间,李长庚没有飞行云,只凭仙力遁法赶路,仙力本就所剩无几,又把体内内丹用来给刘洪吊命。
  此刻,已经是油尽灯枯之态,而天仙境的敖白露又是含怒一击。
  他根本抵挡不住。
  被龙尾击中后,那恐怖的怪力,差点把身体都给震散架了。
  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不省人事,坠落入洪江水中。
  “???”
  小白露呆呆的龙脸上冒出几个问号。
  “他怎么这么弱?”
  “我这都还没用全力,他怎么就倒下了?”
  “毕竟是天庭高官,我会不会有麻烦?”
  就在小白露怀疑人生的时候,照禹珠又闪了起来。
  而且这次的位置信息无比清晰,这要是错过了,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但太白金星那边,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怎么办?
  好烦啊,我这是要去救李长庚,还是要去抓焦冥啊?
  一时间,她陷入了两难抉择。
  ————
  江州,洪江边,芦苇荡。
  夕阳西下,晚霞洒在泛起层层涟漪的江水上,仿佛一匹金黄的绸缎。
  “江南荷采莲,莲叶何田田……”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哼着江南小调,在洪江边上,浣洗着鲜嫩的芦苇。
  她旁边跟着一只小猪仔,看样子一个多月大,刚断奶不久的样子。
  正在哼哧哼哧地啃食嫩芦苇,有意无意地去拱着少女的脚丫子。
  少女脚上传来痒痒的感觉,实在受不了,伸出纤纤素手拍在小猪的脑袋上。
  “真是的,洗的还不够你吃的,饿死鬼投胎吗?”
  小猪仔被拍了一下脑袋,也不生气,继续哼哧哼哧吃着芦苇。
  说起来,这只小猪仔也是运气好。
  几天前,城里的黄老爷过六十大寿。
  想吃烤乳猪,它的十几个兄弟姐妹全都上了餐桌,连猪妈妈也变成了杀猪菜。
  而那天,它不知怎么偷偷溜进了少女的房间里。
  才躲过了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命运。
  此后,小猪仔就一直跟着少女,几乎形影不离。
  “好啦,别拱了。”
  少女把小猪仔推开,却发现它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她有些疑惑,顺着小猪仔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水面下,有一团黑影慢慢浮现。
  她常年在这条江边,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脏东西。
  于是捡起一根木棍,壮着胆子把那团黑影撩了过来。
  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才看清,好像是一件衣服。
  她顿时脸色一喜,连忙伸手去抓。
  那触感,柔软丝滑,比她身上的粗衣麻布要好太多了。
  这个时代,布帛可以直接拿来当钱用。
  捡到衣服,就相当于捡钱。
  “这至少值好几百钱吧。”
  她兴奋地笑了起来,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用力往岸上一扯。
  哗啦——
  整件衣服被拽出水面。
  等她完全看清后,原本兴奋的小脸微微一变。
  “鬼啊——”
  她有些慌忙松开手,连连后退了几步。
  没想到衣服里面,竟还藏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面部焦黑,身上穿的道袍又宽又长,把手脚全都盖住了,拖曳出水后,看起来就像没手没脚的鬼魂在漂移一般。
  她第一眼就想到了黑白无常,着实吓了一大跳。
  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她也冷静了一些。
  再次捡起地上的木棍,在少年身上捅了捅,见没有动静。
  她呼了一口气,平抚了心中轩然大波。
  “真是自己吓自己,估计是哪家少年郎不慎溺死了。”
  她环顾四周,见除了芦苇没有其他人。
  眼珠子滴溜一转,银牙轻咬,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嗯,看他这样子,应该是被雷劈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扒了他的衣服,把他推回江里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