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辛杜瑞拉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装了她为数不多的物件。
和那一只水晶鞋。
鼠鼠们站在桌子上,抬头望着她,前肢微微蜷缩,感受到分别,表达着无声的不舍。
辛杜瑞拉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摸了一下鼠鼠的头。
“好啦,再见啦,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以后我的房间就归你们啦,如果没有地方好待,就来这里吧。”
辛杜瑞拉离家前,给宠物,准确来说是宠物朋友们,也做了最后的准备。
毕竟,在无数个想念父亲母亲的日子里,是它们陪着她度过的。
在父母亲没有去世的日子里,自己无忧无虑的。
自从父亲去世,继母特曼尼夫人遣散了仆人,她就开始一个人负责伺候三位“贵族”。
其实那段时间,忙起来对她来说反而是好的。
能驱散她的悲伤。在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任何一个亲人的悲伤。
她忍受夫人和两个姐姐的刁难,直到从安娜塔莎和杜苏拉的口中听到了不一样的,才明白,这种是刁难,也是保护。
家里没有男性,这种地位不平等,让她们作为“遗孀”转移了全部的注意力。
她作为“女仆”,是担心衣服洗没洗,厨房的食物怎么烘焙等。
她们作为“遗孀”,是担心贵族的人际交往,是被吞并和揩油。
辛杜瑞拉提上包裹,又转头对小老鼠们叮嘱道,“她们可能要重新找厨娘,你们这几天可能没法找到吃的,我在厨房里东北角那里放一点储备粮,你们记得。”
即使使唤她有保护她的成分在,辛杜瑞拉并没有打算同夫人和两位姐姐说更多有关舞会的事情。
一方面是她会被通缉,而这件事和她们无关。
一方面是她就算知道了部分真相,就算她们不是只使唤自己,其中包含了一份善意,也不能否认她们不是能坦诚沟通的关系。
所以,她还是离开比较好。
辛杜瑞拉在院子里,牵出了那匹棕马,曾经她骑着它在森林里短暂地自由过。
现在,依然是它陪着自己离开。
啪。
一盏油灯,在这个时候点亮了。
特尼曼夫人难得的并未穿着很华贵的衣服,她暂时卸下了淑女的身份,穿着睡衣,慵懒地靠在墙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香烟,掀开油灯的灯罩点燃起来。
“聊聊。”
烟从特尼曼夫人的口中吐出,在精致的脸上停留,比之前的黑纱遮掩更让人想要看清烟雾背后的艳丽。
“您……您怎么在这里?”
辛杜瑞拉在灯亮起来的一瞬就愣在原地,脸上惊讶的表情还没收起来。
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抓包。
“王子遇刺,是你动的手吧。”
特曼尼夫人没指望辛杜瑞拉能直接进入主题,又吐出一个烟圈,直接扔出肯定句。
“啊?”
辛杜瑞拉眼睛瞪大了一些,嘴也张开了,不过是塞不下鸡蛋的。她没想到特曼尼夫人会这么直接,以为夫人会问问自己大晚上的准备去哪里之类的。
“还怀孕了?”
特曼尼夫人悠悠地,又吐出一个烟圈,这句不那么肯定,带着一点疑问。
辛杜瑞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像一只小鸡仔,耷拉着脑袋,耸了耸肩,微弱地“嗯……”了一声。
“那你是个什么打算?”
像是有点不满这个沟通效率如此低下,特曼尼夫人皱了皱眉,把烟给掐灭了,双手环抱着胸,一步一步走到辛杜瑞拉跟前,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我……”辛杜瑞拉歪了歪头看了一眼夫人,习惯性将双手交叠于身前,然后弱弱地道,“离开这里?”
“你能逃到哪里去?”特曼尼夫人的语气并没特意严肃给人压力,但是辛杜瑞拉感受到了压迫感。
“嗯,可以……先去另一个城镇,然后……”
看辛杜瑞拉支支吾吾的,地点也不具体,后续住所也没想好,特曼尼夫人叹了一口气。
就知道,这孩子还什么都没想好,也都没打点好。不过,辛杜瑞拉没出过这栋房子独立生活过,年龄算下来也还就是个孩子,所以特曼尼夫人并不觉得被蠢到。
但是大半夜的,折腾这么一遭,还是让人觉得很烦就是了。
“虽然你不是我的女儿,但是你和安娜塔莎她们一样大。再怎么说,我明面上也还有照顾你的义务。你认同么?”
“嗯。”辛杜瑞拉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感受到有点闷闷的。
“我也不是不帮你。”特曼尼夫人满脸的不耐烦,现在大半夜的在院子里喂蚊子,而不是在睡美容觉,“你先回去睡觉,我给你明天安排去桑塔尼康,也就是我前任丈夫那里,他去世后还给我留了一套房子。你接受吗?”
“嗯。”
“还有其他问题吗?”看辛杜瑞拉愣愣的,特曼尼夫人也不想多说了,想快点结束对话。
“有。”
“说。”
“我想知道,夫人你怎么保养的呀?”
“……”这是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