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两位僵硬的士兵抬起笨重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来吧,让我听听,辛杜瑞拉小姐有什么见解。”
威廉公爵回来的时候心情特别好,弯了弯嘴角,坐回自己的座位,等待辛杜瑞拉的“补充”。
辛杜瑞拉直直地看向公爵,先谨慎地问了一句:“人已经放了?”
“当然,需要证明吗?”公爵刻意抬高了音量,好像自己没有任何交易和对峙,只是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的诚意,“或许他们已经被带到门口了,只要辛杜瑞拉小姐把知道的说了,他们就会被送出我的城堡。”
“……”
辛杜瑞拉也没有坚持把人先送出城堡,只是压低了声音,交代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法,“水晶鞋的消失,是因为魔法的时效有限,这说明使用魔法能量的人并不稳定,换句话来说,使用魔法的人,能力有限。”
“这个,我想,我们都能推测出来。”公爵漫不经心地,抬了抬下巴。
辛杜瑞拉脊背一凉,手心冒汗很严重,背在身后抓住自己的裙摆。
这时她才发现,魏莱又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之前在监狱,是因为监狱里有禁制锁链,现在是因为什么呢?
她现在要暴露更多有关魔法的细节和信息,就需要魏莱把关,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毕竟虽然她想要救下继母他们,但是并不想给魏莱带去麻烦。
「仙女教母,你在吗?我能说有一个用魔法的人的存在吗?如果我编造一个形象,他们也不一定能找到你,对你不会有影响吧?」
魏莱没有回应。
虽然魏莱经常不在线一样,只是在一些能给出建议的时候,出现会告诉辛杜瑞拉应该怎么做。但是现在魏莱一直没有出现,这就很反常了。难道说这里也有禁制?
她一直都是无条件相信魏莱的,在这样的时刻,魏莱不在,她恍然感觉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底气,都是在借助魏莱的魔法。
她好像一个背包客,一点筹码都没有,靠着神灯走过了一个又一个路口。现在神灯突然不见了,她现在这个路口该怎么走,就失去了方向。
辛杜瑞拉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四处张望,不确定魏莱还在不在。
赛琳娜见辛杜瑞拉的样子,以为辛杜瑞拉是没有能交代的东西了,话题停留在这里,不仅没办法把她在意的人救下,还可能得罪威廉公爵,只好先发制人,低下声音咬着牙粗声质问:“你在搞什么?你知道什么信息才是重要吗?”
辛杜瑞拉看向赛琳娜,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睫毛微微湿润。赛琳娜此刻的脸,和安娜塔莎重合了一瞬。
原来有时候,责备一个人,是在护住她,以免她去承受其他人的怒火。自己人的责备,可能就是两句话就打发了,其他人的怒火,可能是真的要伤筋动骨的。
一个筹码不够多的人,要去护住一个没有筹码的人,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反倒是威廉公爵声音温和不带一丝恼怒地开口:“没关系,对于辛杜瑞拉小姐来说能领悟到这一点,其实已经很难得了。”
如果公爵没有那么热烈和期待的眼神,或许真的会觉得在被安慰着。
赛琳娜知道,公爵始终如此轻松地轻轻揭过,好似给予辛杜瑞拉最大的宽容和耐心,就像午时问斩的凌迟前,刽子手在悠闲、优雅、缓慢地磨刀,不疾不徐地等待着时辰的到来。
或者说,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公爵的态度很明显了,意味着辛杜瑞拉其实说什么都无所谓。说不到点上,没有关系,反正公爵真正所图的并不是这一点信息。如果说的到点,那恰好,算是一种意外之喜。
公爵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辛杜瑞拉。至于其他人,公爵就更不在意了。只是公爵打算用辛杜瑞拉做什么,还不明确。
赛琳娜感觉脑袋有点沉重,被压上了一个上了锁的盲盒,然后被告知盒子里面的东西要打开才能知道。
辛杜瑞拉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努了努嘴,为没能让其他人离开而苦恼着,知道自己错过了最佳的开口机会,现在贸然开口暴露存在一个使用魔法的人,会有点像随口编造出来的人物。
“好了,赛琳娜公主,你现在有什么可以共享的信息吗?”
“公爵有什么信息共享吗?”
“没有。如果赛琳娜公主也没有什么想说的,那么就给两位安排房间休息吧,也可以去参观一下我的城堡。”公爵神情自若地摆了摆手,让士兵下去安排房间,往后靠在自己的座椅上,闭上眼睛享受时光,丝毫不在意还没有离开的两位女士。
赛琳娜和辛杜瑞拉,一个皱着眉,一个攥紧衣裙,跟着士兵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闭上的那一刻,隔绝了房间内外。公爵依旧半靠着,姿势没有变化一下,嗓音平直:“今天晚上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