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鬼灭:以龙之名全文免费阅读 > 第50章 内心的恐惧
  子时已尽,东方渗出的蟹壳青逐渐被一抹蠕动的惨白撕裂。
  洛宁立于月镜碎片中央,指节因龙力反噬而绷得惨白,掌心那柄新生短刀“未铭”正贪婪吞噬月华,刀身却滚烫如熔炉中铁胚,鬼的本能对即将到来的阳光发出尖锐警告,刺痛如针钻入血管,在皮肤下灼烧。
  “鲤芫。”
  他哑声唤道,空气荡开淡金涟漪,鲤芫的白木屐踏碎残辉,一步跨入。
  她手中“影幕伞”倏然展开,伞骨以黑死牟断刃熔铸,伞面织入魇梦灰烬与无惨血滴,仅能隔绝日光两刻。
  “大人,日出将至,回勢门?”
  洛宁摇头,目光穿透碎镜,死死钉在京郊半塌的钟楼上。
  “无惨的‘灯芯’还在那里,今夜不拔,京都将永坠噩梦。”
  鲤芫咬唇,他瞳孔边缘已泛起灼烧的血丝,如熔岩裂隙。
  “影幕伞仅容一人,且只能撑两刻。”
  鲤芫掌心浮出一张蝉翼符纸,月力勾出的暗渠图幽光流转。
  “地下水道可避日光。”
  洛宁反手将“未铭”插入脊背,刀柄紧贴龙纹,滚烫刃身与鬼血相触,爆出“呲啦”白烟。
  “我走地面,引开眼线;你带玲与白樱暗渠突进,直取钟楼。”
  鲤芫喉间微动,最终只低声道。
  “活着回来。”
  东方鱼肚白渗出血色金边,洛宁掠上屋脊,焚龙伞剑化赤金长鞭,卷起碎瓦,身影极快,此刻十分宁静,洛宁的脚步十分清晰,每一步皆在焦黑脚印中腾起青烟,龙力气息如暗夜火炬,在晨雾中划出灼目轨迹,直指钟楼。
  钟楼顶端,无惨的第十只蜘蛛裂开背壳,吐出一根悬垂琉璃瓶的血线,瓶中半滴“曦毒”折射刺目虹斑,乃童男心头血炼就,专破影幕,血线松脱,小瓶坠炸,金雾骤散十丈!
  洛宁瞳孔骤缩,皮肤如遭万针穿刺,急撑影幕伞,曦毒蚀穿伞布,一线阳光透入,左肩瞬间碳化冒烟。
  “无惨…看来…你…早有准备啊!”
  剧痛嘶吼中,他窥见钟楼内部:
  齿轮间缠绕噩梦丝线,悬垂的铜铃舌竟是一颗颗微缩眼珠,齐刷刷转向他,仿佛他所有的心思都被尽收眼底。
  同一时刻,鲤芫三人侧身潜入京都的暗渠。
  污水黏稠油污翻涌,枯叶腐臭窒人。
  行至中段,水面骤静,浮出惨白手掌,指甲暴长成刃,直割脚踝!
  “小心!”
  白樱化狐形利爪拍碎一掌,黑水却重聚反扑,玲抬手施术。
  “血鬼术·初潮·记忆浸染!”
  月眠纱化银丝缠绕手掌,拖入幻境:
  每一只手掌都经历着被斩的疼痛,僵直的化作烟雾。
  洛宁顶着曦毒与阳光双重灼烧,撞入钟楼,巨型铜齿轮锈斑狰狞,每转一格便发出“咔哒”死响。
  噩梦丝线如黑蛇吐信,龙鞭挥舞出龙焰,钟楼内立马骤响警报。
  铃铛脱眼落,化作微型魇梦,竟在曦毒光中聚成黑雾漩涡,噬咬而来!
  鲤芫三人抵至钟楼底闸。
  水火交织的巨门森然矗立,与龙鸣桥下无异,玲咬破指尖,血滴入门缝之中。
  “血鬼术·终潮·意识归月!”
  永劫·千月回廊展开,门缝浮出荆棘银月符纹,光芒暴亮!
  巨门轰然开启,身后传来齿轮转动的空洞回响。
  洛宁退至顶层,影幕伞千疮百孔,阳光如箭洞穿身躯,焦斑蔓延,他嘶吼着将“未铭”插进大钟齿轮中心。龙纹与曦毒金雾疯狂交锋,尖啸声中金雾被吞噬凝液,滚入刀锋。窗外第一声鸡啼撕裂天际,金红晨光如潮涌至。
  巨门开启刹那,暗渠顶隙射入阳光利箭!
  鲤芫撑开第二柄影幕伞,伞缘冒烟摇曳,仅堪堪罩住三人,玲月力枯竭跪地,掌心银月符纹急速黯淡,白樱背起她,三人纵身跃入门后空洞。
  齿轮停转,曦毒尽没“未铭”。洛宁碳化的手猛掀齿轮板挡光,缩入刹那阴影,瞥见钟楼外,无惨的第十蜘蛛正沿电话线爬向无限城,背壳上勢门月纹逆闪寒光。
  空洞尽头,废弃的隧道裂缝透入光柱如牢笼,鲤芫伞沿焦烟弥漫,玲以最后月力凝银丝拽三人坠入更深黑暗。
  钟楼顶端,烈日吞没一切。
  洛宁身形焚尽处,唯“未铭”钉死齿轮中心,龙纹吞吐曦毒与鬼血,交融成全新符印,一轮黑痕侵蚀的月。
  暗渠深处,鲤芫三人停于锈蚀的门前。
  门上血字狰狞:
  【欢迎来到真正的棋局】
  门后,熟悉的龙翼振翅声穿透铁锈,如心跳迫近。
  隧道尽头的风,带着铁锈与湿苔的味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带着旧日血战的余韵,洛宁站在锈门前,指尖触到那行血字,指骨因鬼血灼痛而微微颤抖,却舍不得挪开。
  血字尚温,像是有人刚刚写下,每一个弯曲的笔画都透着挑衅,也透着邀请。他闭上眼,能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不再属于纯粹鬼的,空洞的跳动,而是混杂了恐惧与渴望的震颤。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会害怕。
  害怕阳光,也害怕真相。暗渠尽头,影幕伞只剩骨架,被风一吹便“哗啦”一声散成碎片。
  鲤芫用身体挡住最后一缕斜光,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落在玲苍白的唇角。玲半倚在白樱怀里,月力近乎枯竭,却仍努力撑起一丝笑。
  “别哭……”
  她声音轻得像风。
  “我还没死呢。”
  白樱的狐耳贴在玲颈侧,感受到微弱脉动,鼻尖酸得厉害,却倔强地抬头。
  “你才不会死,我答应过大人,要把你们都带回去。”
  洛宁回头,看见她们三人挤在锈门阴影里,像三朵被暴雨打湿的花。
  那一刻,他胸口某处,忽然疼得比阳光还要尖锐。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把谁护在身后,却最终还是没护住。
  “鲤芫。”
  他低声唤,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
  “把她们带回勢门,立刻!”
  鲤芫咬唇,眼尾红得厉害,却硬生生把泪逼回去。
  她伸手,空间裂隙在指尖绽开,像一朵银色的花,又迅速合拢,将玲与白樱温柔吞没,裂隙闭合前,鲤芫回头望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极轻的
  “活着回来。”
  洛宁点头,却没回答。
  他转身,锈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发出沉重的,像是叹息的声响,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每一阶都刻着细小的龙纹,与焚龙伞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一步步走下去,脚步在石阶上敲出孤单的回声。
  每走一步,黑暗便浓一分,连呼吸都被吞噬。
  直到最后一阶,黑暗里亮起一点微光。
  那是一轮被黑痕侵蚀的月,悬在穹顶,像被谁咬下一口的玉盘。月轮下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他,披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墨色斗篷,只是斗篷下摆,早已被火焰灼烧得残破不堪。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他相同,却带着疲惫与苍凉的脸。
  “你终于来了。”
  那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哽咽,却更像是,久别重逢的叹息。
  “我一直在等你,等一个答案。”
  洛宁握紧伞剑,指节泛白。
  “你是谁?”
  那人笑了,笑里带着苦涩。
  “我是你丢掉的影子,也是你不敢面对的过去。”
  穹顶月轮忽然旋转,黑痕如蛇般游走,将月光撕成碎片。
  碎片落在那人肩头,化作点点星火,又迅速熄灭。
  “洛宁。”
  那人轻声道。
  “你怕的,真的是阳光吗?”
  洛宁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伞剑,剑尖指向那人胸口。
  “我只知道,挡我路的人,无论是谁,都得让开!”
  那人却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可你忘了,我从不挡你路,我只是……想带你回家。”
  穹顶月光骤然熄灭,黑暗如潮水涌来。
  洛宁只来得及听见那人最后一句,轻得像风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