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当作响的杂乱声音中,不时夹杂着榴弹爆炸声。
那辆轻型装甲车从西侧阵线后压了上来,搭载的伐木枪与榴弹发射器一刻不停的向黑色轿车开火。
孟瑜看着这推进的“堡垒”,像是放弃了从此处突围的念头,黑色轿车骤然倒退,将车尾对准东侧阵线撞去。
一时间黑色轿车如游鱼般穿梭在火焰与弹片之间,再高超的车技也没办法躲过四面八方的射击,仅靠着车载护盾勉力支撑。
然而孟瑜只是一边将榴弹推进枪管,一边看着后视镜中,东侧防线调整阵型的污水党成员,问道:
“他在哪儿?”
“肯特街区。”
电话中的男声沉稳答道:
“他们使用的是军用级别的加密通讯,具体位置还在确定。”
虽然没能确定具体位置,但能在茫茫多的信号源锁定维森·温斯顿,并通过一次时间不超过二十秒的通讯就将亚瑟的位置锁定在了某个街区内。
哪怕是黑客天赋出众如樱井雪舞,看到这一幕也会毫不顾忌形象的直接破口大骂。
这样的能力已经不是科学了,是特么的玄学!
偏偏电话中的那个男人,此时施展的能力还在“科学”范畴内。
“不急。”
孟瑜手指微动,车子主动配合着男人的动作一个漂移甩尾,使得那探出车窗的枪口指向了东侧阵线。
“我再逼一逼就是了。”
三发榴弹依次在东侧防线上炸开。
早有防备的污水党们提早用防爆盾和车辆构筑了简易掩体,以抵挡黑色轿车上的火力。
一部分经验丰富的污水党成员已经意识到,对面手里威力最大的武器不过是一把K23霰弹枪。
只要应对得当,己方甚至不会死人。
然而事态发展超乎了防守人员预料。
落在防线上的榴弹炸开后并未引起火光与弹片,反而激起滚滚白烟。
顷刻间,东侧防线就被浓烟包裹。
后方蓄势待发的枪手们顿时失去了视野,少部分开启义体或是带上了辅助设备,大部分则是陷入了是否开枪的犹疑之中。
就在他们思考时,孟瑜却先一步替他们做出了选择。
他放下K23,端起更换完弹鼓的改装步枪扣动扳机。
浓烟中的污水党成员接连倒下。
使用重武器的是第一批。
能在浓雾中开枪的是第二批。
意识到情况不对试图反冲锋拉入近战的,是第三批。
待到五十发容量的弹鼓打空,东侧防线的反抗火力明显弱了一截。
但黑色轿车却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一个转身冲向了最先首创的南侧防线。
因为西线的装甲车已经压了上来。
说是轻型,实际上战车特有的复合式装甲根本不是寻常火力能击穿的,就算是把装甲车本身搭配的伐木枪和榴弹反射器用上,也不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击毁这辆武器。
于是科特卡街区的居民第一次在白天见到一辆轻型轮式装甲车冲出十字路口……
眼看着目标冲向南侧防线,装甲车的驾驶员赶紧调转车头,上方的机枪手和车内的武器操作员也在第一时间调整射击方位。
然后就是三发榴弹落向装甲车,在闷响中泛起滚滚浓烟。
“蠢货。”
射击视界被阻的武器操作员冷笑一声,果断调整榴弹发射器,开启热源视界瞄准那辆黑色轿车。
人与引擎发出的热量怎么会一样?
而车辆跟枪械的体型差别,更是一眼就能分辨。
随即,他愣在了当场。
没有?
视界中没有那辆轿车!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上方机枪手混杂在枪声中的怒吼。
“他在这儿!”
随着这声怒吼,机枪手的声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危险的驾驶员跟操作手同时抄起手头枪支,一人瞄向头顶,一人瞄准尾部的装甲车出口!
驾驶员更是抄起车上的对讲大吼道:
“火力支援!他在我们的装甲车上!”
话音未落,密集的弹雨就打在了车辆的装甲上。
车内两人却死死盯着各自枪口指向的方向。
短短几秒,却仿佛被拉抻成不可计数的时间。
直到通讯器里响起喝骂声。
“蠢货!他没去杀你们!”
北侧防线的污水党干部捏着对讲器,看着一头撞向南侧防线的轿车大骂道:
“他特么是要突围!”
话音未落,只见K23那标志性的大号枪管探出车窗,再度朝着南侧防线前拥堵的车辆残骸开火。
高爆榴弹轻松掀翻还在燃烧的钢铁,黑色轿车适时穿梭而过,靠着高超车技与还未消散的护盾,或避或撞的穿过了整条防线。
“哧~”
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中,黑色轿车一个甩尾,竟停靠在了路边。
孟瑜将第三枚榴弹塞进K23的枪膛,而后从容取下改装步枪打空的弹鼓更换。
他看向眼前这些或是慌张,或是懊恼的污水党,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并非嘲弄。
只是一种回味。
这一刻,三百余人组成的包围圈,被一个人突破了。
仿佛小说中单骑破阵的猛将,一人一马杀穿了大军。
而这员“猛将”还没打算离开。
孟瑜一脚踩住油门,车辆顿时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退。
在街道两旁零星污水党成员的射击下,他拿起改装步枪探出窗外。
“砰砰砰!”
沉闷且有节奏的子弹出膛声中,一个又一个身影倒下。
成组成的追击小队,街道旁的散兵游勇,埋伏在建筑或是平台上的精锐枪手。
枪声之下,众生平等。
明明是被追击,明明只是孤身一人。
可当任何一个人看到那驾车开枪的男人时,都会不由得生出一种错觉。
他看到了“死神”。
没有人能追上他的车。
也没有人能躲过他的枪。
那辆不起眼的轿车化作死神胯下的黑马,无视刀枪的迫害,遵从主人的意愿肆意驰骋。
局面一时之间变得尤为诡异。
一个人,一辆车,在污水党的地盘上不断开枪射杀着污水党。
有住在这个街区的老人已经在回忆起上一次这样的景象是在什么时候了。
啊,老人想起来了。
那是,那场与东成会的战争。
车辆倒退进入一条刚刚清空的小道以避开那辆装甲车的射击视界。
这时,手机响起了温和男声的提示。
“师父,有人联系你。”
早有预料的孟瑜拆开一盒子弹,以一种熟练且解压的手法迅速将其填进打空的弹鼓内,从容道:
“东成会的?”
“那位审查员小姐的。”
孟瑜闻言一挑眉,忽然道:
“等会儿,你偷听师父聊天?”
“额……”
电话中的男声干笑一下,而后小声道:
“要不我去见见诺娃老师?省得辜负了师父的苦心。”
此言一出,刚刚挑起的眉毛瞬间抖了抖,故作不满的紧绷脸庞犹如烈日融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就说定了!我安排。好了别愣着了,赶紧接啊!”
电话内的男声陡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自己应该,是被套路了……
不过好歹是把这事揭过去了。
于是,电话响起了一声代表接通的提示音。
随即,传出那昨夜才听过的柔媚女声。
“孟先生。”
“蛇子小姐……”
孟瑜拧紧了弹鼓上的卡扣,然后抄起还没打空的改装步枪向着头顶连开两枪,两名潜伏在平台上的污水党枪手瞬间毙命,一人更是踉跄两步后栽了下来,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溅出鲜血与机油。
男人一手架枪一手扶着方向盘,这才继续道:
“我这儿现在有些忙,如果你希望跟我培养私人感情的话,我觉得你可以换一个时间。”
轿车沿着小道倒退而出,在那辆装甲车赶到前,成功驶入隔壁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