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森严没有想到自己是在这种情形下使用那张房卡。
  他刷卡进门,看了一眼昏暗的房间。格局和自己的房间一样,卧室里依稀亮着灯光。
  贺森严踱步进入,见慕时铭躺在床上闭着眼。脸上淤青格外刺眼,额头处贴着止血贴。
  他心里一紧,大掌慢慢握拳。
  “今晚可不是好时候,”慕时铭没睁眼,声音沙哑,“我身体不适,禁不起折腾。”
  贺森严站在床边,眉心动了动。
  “还好吗?”
  “不太好。”慕时动了一下身体,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帮我倒杯水吧。”
  贺森严将水端来,坐在床边递给慕时铭。
  慕时铭缓缓睁眼,看了一眼水杯又看了一眼贺森严。
  “你得喂我。”他说得暧昧又理所当然。
  贺森严愣住,举着杯子的手一晃。
  慕时铭扯笑却带动嘴角的伤,疼得直皱眉。
  “嘶……你妹妹也是个狠人!”
  他忍痛撑起身子,贺森严赶忙将杯子放下,倾身向前伸手扶他。
  温热的大掌扶在腰间,幽沉的檀香窜入鼻尖,慕时铭深深地吸了一口。
  “真好闻。”
  贺森严下意识的要起身,慕时铭却按住了他的手。
  “让我闻闻,止疼。”慕时铭声音沙哑。
  贺森严并不信慕时铭的话,但还是坐在了他的身旁。
  慕时铭自然而然的靠了过去,半倚在他身上。
  贺森严将水杯递给慕时铭,慕时铭有些艰难的举杯喝了一口。
  “抱歉,我替我妹妹向你道歉。”贺森严垂眼扫过慕时铭被勒得红肿的手腕,眉心微蹙。
  “没事,我弟闯的祸,我受着,也不算冤。”慕时铭轻笑。
  “是她太过分了,希望你别怪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自从出了车祸伤了脚,才越来越任性偏执。”贺森严表情严肃。
  “明白。”慕时铭点头。
  小小年纪经历那么大的变故,心里承受不住,他理解。当年他妈妈突然离世,他也曾堕落过一段时间。还是慕时川把他找回家的。
  “你能不追究,我很感激。”贺森严态度诚恳。
  慕时铭笑着看向贺森严:“那你是不是又欠我一次?”
  贺森严“嗯”了一声,淡淡道:“南港下环那个项目,我可以……”
  “用在那个项目上多浪费。”慕时铭笑着打断了贺森严的话。
  浪费?
  贺森严侧头,皱眉看向慕时铭。
  “叫声铭哥我听听。”
  贺森严愣住……换这个?
  慕时铭半靠在贺森严肩头,仰首看着贺森严。眼底的笑意带着几分顽劣,看得贺森严心痒。
  见贺森严不吭声,慕时铭抱怨:“你欠我两个次,让你叫声铭哥不为过吧?你看我……”
  “铭哥。”贺森严突然开口。
  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慕时铭,脸上表情不自然,带了几分隐忍。
  慕时铭笑了,肆意且张扬,明艳动人。
  他抬手捏住贺森严的下巴,修长的手指拂过贺森严微凉的薄唇,幽幽道:“真乖!”
  贺森严眼神一沉,喉结向下滚动,呼吸重了几分。
  慕时铭像是只高傲任性的猫,优雅惬意地踩着贺森严的底线,随心所欲的诱惑。
  很恶劣。
  ……
  还有两天贺森严就要回京北了,手上工作有点多。因为慕时铭在养伤,他直接改为在酒店办公,在慕时铭的房间办公。
  “我还是找护工吧,别耽误你工作。”
  慕时铭嘴上这样说,但身体还是压在贺森严的肩头,任由他搀扶自己走进卫生间。
  “我想洗澡。”慕时铭侧头贴着贺森严的耳根低声道。
  贺森严身体绷紧,声音沙哑:“有开放性伤口,不能碰水。”
  慕时铭扫兴的撇撇嘴:“不洗都臭了,你闻闻。”
  他将自己的身体往贺森严面前凑了凑。
  贺森严怕他摔着没躲,但呼吸沉重表情僵硬。他沉着脸,严肃道:“你尿不尿?”
  “尿。”慕时铭笑得暧昧,“但……你看着,我尿不出来啊。”
  贺森严皱了皱眉,慕时铭却笑得肆意:“我没伤着腿,能站着。”
  贺森严抿嘴,转身出了卫生间。
  慕时铭的伤主要是上半身的皮肉伤和软骨挫伤,唯一破了的地方是额头。但他每次一动都会牵扯着肌肉疼,再加上他有点故意夸张病情,总是一副残废模样。
  慕时铭放完水从里面晃悠了出来,见贺森严就等在门口,又自动靠了过去。
  “我会不会影响你工作啊?”
  贺森严没吭声,将慕时铭扶回床上躺好,又帮他盖好被子。
  其实慕时铭没什么需求,目前为止也就喝水,厕所之类的小事,就是有时候会不太安分,让他分心。
  贺森严将慕时铭安顿好,才坐回沙发上继续办公。
  慕时铭躺在床上有点无聊。
  平时这个点他都在补觉,但今天他却格外有精神。应该是昨晚睡太多了。
  想到昨晚,慕时铭嘴角上扬。
  昨晚贺森严坐在自己身边等他入睡,今早一睁眼,那家伙居然还在。
  “你昨晚睡了吗?”慕时铭侧头,眼尾瞟着贺森严。
  贺森严表情不自然的“嗯”了一声。
  他昨晚冲了几次冷水澡,才勉强闭眼眯了一会儿。
  “叮咚”一声门铃响起,贺森严抬眼看向慕时铭。
  慕时铭咧嘴一笑:“我叫了个服务。”
  ————
  贺森严站在床边,看着几个工作人员动作娴熟地搭建起一个临时洗头台,眉尾抖了一下。
  “不洗太难受了。”慕时铭笑得狡黠,“你忙你的,我找了专业的人给我洗。”
  两个身穿制服的俊男靓男,笑着向慕时铭打招呼。
  “老板好,我们是专业洗发师。请问您要大力的还小力的?”
  贺森严扫过两人。专业不专业的不知道,大力小力倒是一眼就能分辨。
  慕时铭先看了一眼贺森严,眼神又在两位不同风格的洗发师上身打量。
  “大力的吧,我怕痒。”慕时铭眉眼带笑。
  大力的洗发师眼神亮了亮。
  顾客长得这么养眼,那他得好好伺候。
  慕时铭平躺床上,将头放在刚刚搭好的台子上,抬眼看着那名洗发师。
  “你平时有健身?”
  洗发师结实的手臂一直在前晃,慕时铭毫不吝啬的给出夸奖。
  “手臂肌肉很漂亮。”
  洗头聊天是很自然的现象,可这天聊得让贺森严如坐针毡。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同一张页面很久了。内容没看进去,慕时铭的聊天内容倒是一字不漏的全都进了耳朵。
  “你的肤色真好看,有去特意晒过吗?”
  “你的手指好长,好有力。”
  “嗯……真舒服……”
  “对,就是这里。”
  “用力,再大力一点……”
  ……
  “出去!”
  一道黑影屹立在两人面前,像一座大山压得洗发师迅速收了手。
  慕时铭缓缓睁眼,贺森严那硬朗英俊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即使沉着脸,也还是好看得让他心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