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周朝衰落,礼乐制度在战国时期遭到破坏,在秦朝时被废弃灭绝。汉朝兴起后,《六经》留存下来的部分,都存在错乱、散失、亡佚、混杂虚假的情况,而各位儒生正共同进行补充整理,凭借自己的理解进行解释,没有得到其真正的含义,并且谶纬一类的书籍出现来扰乱经书的内容。从郑玄这些人开始,他们号称是大儒,都主张谶纬的学说,求学的人因此受到牵累迷惑、沉迷其中,而当时的君主不能决断,认为既然已经有了这样的举措,就没有办法废除。因此关于郊祀、丘祀、明堂祭祀的各种议论,到了十分混乱的地步而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礼》中说:“用禋祀的方式祭祀昊天上帝。”这里说的是天,郑玄认为天皇大帝就是北辰耀魄宝。又说:“在四郊为五帝设置祭坛。”这是五行精气所化的神,郑玄认为青帝是灵威仰、赤帝是赤熛怒、黄帝是含枢纽、白帝是白招拒、黑帝是汁光纪,这是五天帝。因此有了六天的说法,后世没有人能够废除它。
唐朝初年的《贞观礼》规定:在冬至的时候在圆丘祭祀昊天上帝,在正月的辛日在南郊祭祀感生帝灵威仰来祈求五谷丰登,在孟夏时节在南郊举行雩祭,在季秋时节在明堂举行大享之祭。这些祭祀都是祭祀五天帝。到唐高宗的时候,礼官认为太史所画的《圆丘图》中,昊天上帝在坛上,而耀魄宝在坛的第一等,那么昊天上帝不是耀魄宝就很明显了,然而祠令以及《显庆礼》仍然记载着六天的说法。显庆二年,礼部尚书许敬宗与礼官等人商议说:“六天的说法出自纬书,而南郊祭祀和圆丘祭祀本是一回事,郑玄却认为是两件事;郊祀以及明堂祭祀本来是用来祭天的,而郑玄都认为是祭祀太微五帝。《传》中说:‘凡是祭祀,在启蛰的时候举行郊祀,郊祀之后开始耕种。’所以‘郊祀后稷,用来祈求农事顺利’。而郑玄说周朝祭祀感帝灵威仰,以后稷配祭,趁着这个机会祈求五谷丰登。这些都是错误的言论。”因此全部废除了郑玄的说法,并且南郊祈求五谷丰登、孟夏的雩祭、明堂的大享之祭都改为祭祀昊天上帝。
乾封元年,皇帝下诏祈求五谷丰登的时候恢复祭祀感帝。乾封二年,又下诏在明堂祭祀的时候同时祭祀昊天上帝以及五帝。开元年间,起居舍人王仲丘议论说:“考察《贞观礼》中祈求五谷丰登祭祀感帝,而《显庆礼》中是祭祀昊天上帝。《传》中说:‘郊祀之后开始耕种。’《诗》中说:‘噫嘻春夏,向天帝祈求五谷丰登。’《礼记》中也说:‘在第一个辛日向天帝祈求五谷丰登。’而郑玄却说:‘天上的五帝轮流主宰天下,帝王兴起必定是感应了其中之一,因此另外祭祀并尊崇它。所以在夏正之月,在南郊祭祀所感生的天帝,用他的祖先配祭。所以周朝祭祀灵威仰,以后稷配祭,趁机用来祈求五谷丰登。’然而祈求五谷丰登并非祭祀的本意,只是因为以后稷配祭罢了,这不是祈求五谷丰登的本义。祈求五谷丰登,本来就是用来祭天的,然而五帝是五行的精气,是用来生长九谷的,应该在祈求五谷丰登祭祀昊天上帝的时候同时祭祀五帝。”又说:“《月令》中,大雩祭、大享帝祭,都是盛大的祭祀。而孟夏的雩祭、季秋的大享之祭,《贞观礼》中都是祭祀五方帝,而《显庆礼》中都是祭祀昊天上帝,应该同时采用这两种方式来符合大雩祭、大享之祭的意义。”不久之后萧嵩等人撰写制定了《开元礼》,虽然不能完全符合古代的礼制,但是天神的位置已经区分开来了。
关于配祭神灵的主祭之人,武德年间,在冬至以及孟夏举行雩祭的时候在方丘祭祀皇地祇,在北郊祭祀神州地祇,用景帝配祭;而在上辛日在南郊祭祀感帝祈求五谷丰登,在季秋在明堂祭祀五方天帝,用元帝配祭。贞观初年,在圆丘、明堂、北郊祭祀的时候用高祖配祭,而元帝只用来配祭感帝。高宗永徽二年,用太宗配祭明堂,然而有关官员却用高祖配祭五天帝,太宗配祭五人帝。太尉长孙无忌等人与礼官商议,认为:“自从三代以来,历经汉、魏、晋、宋,没有父子同时在明堂配祭的情况。《祭法》中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祀后稷,以文王为祖而以武王为宗。’郑玄认为祖宗合为一种祭祀,说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用文王、武王共同配祭。而王肃反驳说:‘古代所说的祖功宗德,自然是不毁的名号,并非是说在明堂配祭。’《春秋传》中说:‘禘、郊、祖、宗、报,这五种是国家的典祀。’由此可知祖、宗并非同一种祭祀。”于是用高祖配祭圆丘,用太宗配祭明堂。
乾封二年,皇帝下诏圆丘、五方、明堂、感帝、神州的祭祀都用高祖、太宗共同配祭。则天垂拱元年,皇帝下诏让有关官员商议,而成均助教孔玄义、太子右谕德沈伯仪、凤阁舍人元万顷、范履冰的议论都不相同,而最终采用了元万顷、范履冰的说法。因此郊祀、丘祀等各种祭祀,常常以高祖、太宗、高宗共同配祭。开元十一年,皇帝亲自祭祀圆丘,中书令张说、卫尉少卿韦縚担任礼仪使,就用高祖配祭,并且废除了三祖共同配祭的做法。到开元二十年,萧嵩等人确定了礼仪,而祖宗配祭的规定就确定下来了。
宝应元年,太常卿杜鸿渐、礼仪使判官薛颀、归崇敬等人说:“禘祭,是在冬至的时候在圆丘祭天,周朝人用远祖配祭。唐高祖不是开始受封的君主,不能作为太祖来配祭天地。而太祖景皇帝在唐受封,就如同殷朝的契、周朝的后稷一样,请用太祖在郊祀的时候配祭天地。”谏议大夫黎干认为:“禘祭是宗庙的事情,不是祭天,而太祖不是承受天命的君主,不适合作为配祭。”他写了十诘十难来反驳这种说法。奏章呈上之后,没有得到回复。于是废除了高祖配祭,用景皇帝配祭。第二年发生了旱灾,进言的人认为这是高祖不能配祭的过错。代宗对此表示怀疑,下诏让群臣商议。太常博士独孤及议论说:“承受天命于神宗的是禹,而夏后氏以颛顼为祖而以鲧为郊祀;继承禹的事业并废除夏朝的是汤,而殷人以冥为郊祀而以契为祖;变革天命建立周朝的是武王,而周人以稷为郊祀而以文王为祖。太祖景皇帝开始在唐受封,这是上天的命令。”因此配享的规定没有改变。唉,礼制的缺失,难道仅仅是纬书的罪过吗!在于求学的人喜欢发表歪曲的学说,而君主一概在临时申述自己的私心,认为增加祭祀的数量就是尽到了礼仪,却不知道繁琐的祭祀就是亵渎神灵。
古代在圆丘祭天,圆丘在国都的南面,在泽中的方丘祭地,方丘在国都的北面,这是为了顺应阴阳,根据高低,并且按照事物的类别来侍奉天地。祭祀的方位已经区分开来,并且祭坛、瘗坎、乐舞的变化次数也都不相同,然而后世却有合祭天地的说法。则天武后天册万岁元年,她在南郊祭祀的时候,开始合祭天地。
睿宗即位之后,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谏议大夫贾曾议论说:“《祭法》中记载,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祀喾,夏后氏禘祭黄帝而郊祀鲧。郊祀和宗庙祭祀,都有禘祭。在宗庙举行禘祭,那么祖宗就会在太祖庙中合食;在郊祀中举行禘祭,那么地祇以及群望之神都会在圆丘合祭,用始祖配享。这大概是有大事的时候举行的大祭祀,不是平常的祭祀。《三辅故事》中记载:‘在圆丘祭祀,上帝、后土的位置都面向南方。’那么汉朝曾经合祭过天地。”国子祭酒褚无量、司业郭山惲等人都认为贾曾的话是正确的。当时睿宗将要在北郊祭祀地神,所以贾曾的建议就搁置了。
玄宗已经确定了《开元礼》,天宝元年,就开始在南郊合祭天地。当时,神仙道家的学说兴起,陈王府参军田同秀说:“玄元皇帝降临在丹凤门。”于是就建造了玄元庙。二月辛卯日,皇帝亲自祭祀玄元皇帝庙;甲午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丙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从那以后就成为了惯例,直到唐朝灭亡,都没有人能够改变。制定礼仪难道可以不慎重吗!
男女之间在内室和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