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妍堕胎后,皇帝召幸她的次数倒是多了,其他嫔妃每月一次,只有芷妍是每月两次,不知是补偿她无法怀孕的苦痛,还是赞许她肯主动打掉那个孩子,也或者二者都有吧。芷妍对此十分惶恐,日常只百般讨好皇帝,除房事外,在歌舞诗书上也颇为进取。
贵妃娘娘宠冠六宫的说法也渐渐传开,外人都羡慕贵妃少年得宠,更是恭维攀附,只有荣老爷、张夫人、叶夫人明白其中缘由,战战兢兢。武威夫人倒是洋洋自得,还妄想借着贵妃的光,给自己的儿子墨云说门好亲事,荣老爷骂她无知妇人,几日都不去她的院子里了,武威夫人委屈不已 ,思来想去也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转眼入了秋,荞麦的推广让中原地区的庄稼不至于颗粒无收,饿殍遍地,但总归是果腹而已,卖不上价,农户们没有其他收入,都指望靠卖农产品换钱,低价出售难免伤农。
为了促进荞麦消费,增加农民收入,皇帝发诏书告天下,广泛征集用荞麦做的美食,如有能被朝廷御膳房采纳的,将有千金赏赐。一时间,从者如云 ,以荞麦为原料的食物层出不穷,更有地方州府为响应皇帝诏令举办地方美食节,热闹非凡。
懿贞看了诏书内容,却另辟蹊径。先是用荞麦皮做了几个软枕,送给父亲母亲。在之多朝,人们多习惯用硬枕,有钱人家用玉和瓷居多,平民以木枕为主流。这种枕头虽然有益于颈椎,但太过僵硬,且秋冬时节躺上去很寒凉。软枕因其中填充棉花,太过软糯,容易落枕,而且需要经常清洗晾晒,十分麻烦,没有成为主流。懿贞使用荞麦皮做软枕,不仅方便晾晒,又比棉花硬度高,对头部的支撑很好。荞麦皮本是无用要丢弃的东西,现在能用来做枕芯,就是开发了额外的价值。荣老爷试睡了两日体验极好,让佣人又用锦缎缝制了两个枕头,由叶夫人进宫送与太后和皇帝。
皇帝看到枕头,明白其中原理之后,对枕头爱不释手,更是命宫人仿制,赐予各宫嫔妃,荞麦枕很快在八大氏族中流行开来,成为京城的时髦玩意,裁缝铺、绸缎庄都出了同款产品,非常畅销。一时间荞麦皮成了紧俏货。
推广了枕头,懿贞又想起前世喝过的荞麦茶。当时是为了减肥,说这茶有清肠的功能,她喝着倒是不难喝。只是不知道它还有没有别的功效。于是传了府里的大夫来问话。
“荞麦有什么药用价值吗?”
“回五小姐的话,荞麦原本就是一味中药,荞麦具有健脾、消积、下气、宽中的作用,同时有解毒和敛疮的作用,主要可以治疗胃肠积滞,治疗泄泻、痢疾,还治疗带下之症,也可以对自汗、盗汗有治疗的作用,对于疱疹、丹毒、痈疽、发背、火烫伤都有治疗的作用。一些金疮药、治疗面部脓包的外敷药,以及治疗湿热的方子里都有荞麦。”
“那如果泡水喝能有用么?”
“想来也是有些用处,只是不直接食用,而且浓度没有药用那么高,效果可能大打折扣。当然,荞麦做药不可长期服用 ,容易出现胀气,消化不良的症状,做茶应该可以日常饮用, ”
“明白了。你且退下。”
懿贞说着又叫来了小厨房的管事嬷嬷。
“不知五小姐叫小人来有何吩咐?”
“我有一事求嬷嬷。”
“小人不敢当,五小姐吩咐就是。”
“我想用荞麦种子炒茶,你可做得?”
管事嬷嬷迟疑,“这,小人从未听闻过用荞麦炒茶,不知该如何制。”
“你听我说与你听。先把杂质筛出去,洗干净,在太阳底下晾干,然后和炒绿茶一样,在锅里炒 ,大小火候你自己掌握,这个我不太了解,炒到金黄色有麦香就算成了。你先去试试,炒出来送给我尝。”
“是,小人这就去办。”
这时代没有先进的工艺,粮食容易生虫不好长期储存,既然做主食消耗不掉,不如做点茶叶,既可长期储存,又每家都需要,制作工艺也不复杂,比绿茶红茶可实惠多了。
等了几日,不见管事嬷嬷回禀,懿贞自己跑到厨房去问,不料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小侍女在炒茶,可是大麦已经炒黑了也没出香气。
“五小姐,您来的正好,这个茶叶,小人试了好些天,不知为何总是炒不出您说的效果来。”
“罢了,你叫人在我的园子里放个炉子,我自己炒来试试。”
懿贞换了窄袖的裙子,坐在院子里就炒了起来。之多朝还没有风箱,火主要靠扇子扇,火的温度很难控制。懿贞尝试着炒了几次也没成功,可叹自己是个文科生,说不清风箱的原理无法复制出来。折腾一下午,满脸灰扑扑的,头发也散了,额头还都是汗。
皇帝微服出门,本来是要给懿贞送糕点,顺便奖赏她此前用荞麦皮做枕头,没成想进院子就看到一地狼藉,懿贞像个逃难的公主一样站在其中,无助又失落的样子可爱极了。
“这是怎么了??”皇帝问道。
忽如其来的人声吓了懿贞一跳,看到是皇帝更是一惊,“先生怎么来了?”
“可能与你心意相通吧,直到你遇上难事了,就来看看。”皇帝笑。
“我想用荞麦炒茶的,但是这个火候难以控制,厨房嬷嬷试了几天都没炒出来,我自己也试了半天,都失败了。”指着锅里黑乎乎已经糊了的荞麦,懿贞沮丧的说。
“为何要用荞麦制茶?”
懿贞便将荞麦入药的功效与皇帝说了,又说粮食不易长久保存,倘若剩余太多,不如制茶方便,如果能制成茶,价格便宜,百姓们喝了既能强壮身体,也能增加农民的收入。只是如今炒茶艰难,此举怕是行不通。
“听上去很好,既然现在制茶困难的问题出在火上,不如请能工巧匠来改造火炉如何?”皇帝问她。
懿贞顿时两眼放光,心里想,皇帝不愧是皇帝,一下就能抓住要害,直接解决源头问题,这清晰的思路,放到现代去也得当个企业高管。
“真的可以么?”懿贞兴奋的拽住皇帝的袖子。
皇帝缓缓点头,对阿杰说,“找工部的人想想办法,看怎么把火的温度调控一番,方便制茶。此举也不只是为了炒茶,如果火的温度能提升,我朝制炼青铜的质量也将有所改进,让工部尚书务必尽心 。”
“谢皇帝陛下。”懿贞乖巧的行了个蹲礼。
“怎的不叫先生了?”
“先生为国为民操劳,自是天下人的陛下,臣女当为百姓一拜。”
“你倒是乖觉。”皇帝笑。“小美小帅呢?怎么都不见它们?”
“先生不知,它们如今都有两百斤了,实在是体型庞大,在院子里玩耍怕不小心伤了人,都放到后山去了,我得空了就去找它们玩,先生可要去看看?”
“好啊, 孤去客厅等你,你先梳洗下我们再去。”
呃……懿贞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蓬头垢面。
“是懿贞失礼了。先生先去用茶。”
懿贞急忙回房换了件淡粉色绣合欢花的裙子,袖口和裙摆都用白色云锦做成荷叶边装饰,头发重新梳理了一下,编了四股小辫分别垂在两耳侧,又将其余的头发挽起,扎在头顶,接着又上了个淡妆,只擦了鹅蛋粉匀面,在两颊上了胭脂,嘴唇上也抹了淡淡的口脂。
“给先生请安。”懿贞到客厅去见皇帝。
皇帝放下茶杯,抬眼看到清新明艳的懿贞,不禁喉头滑动,腹部升起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