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苦不堪。
意识也模糊至极。
可即便这样,龙权洛勋变得越发暧昧的唇瓣,仍然令我最后仅剩的一丝意识,产生了一抹慌恐感。
他的唇,染着辛辣却不呛人的香烟气息。
他口中温热的吐息,充斥在我万分麻木的口腔之内,又像极了一种具有奇效的缓和剂,居然软化了我的唇齿,我的舌根。
再顺着我的喉管,浸入五脏六腑,催动了我体内血液的流动……
胸口前,那颗暴露的心脏,也仿佛被龙权洛勋这意味不明的吻,激起了强劲的搏动之力……
“在问你话呢,绫漓,你要去见谁啊?”
我明明无力睁开双眼,却清楚地知道,此时的龙权洛勋,一定噙着不怀好意的笑。
因为,他沉沉发闷的语气里,就怀满了戏谑。
“别这样…好难受……”
我仍然痛苦地呢喃着,从喉管的深处,发出羸弱不清的抗拒。
“让我猜猜看,你该不会是想要去见,那个被区区一支铅笔,就轻而易举戳死的废物白祈吧?”
龙权洛勋这么问我的时候,狠狠咬住了我的舌尖!
“唔…!”
好痛……
像是在惩罚我,又提到了白祈。
可是,那为我付出生命的白祈,那恍如天使一样善良美好的白祈,怎么能被龙权洛勋说成是“废物”呢……
“变聪明了啊,绫漓,”龙权洛勋松了尖锐的牙齿,一股股血气的甜腥,侵蚀味蕾,“学会在我面前,绕过他的名字了,是不是?”
我已然无法再说话。
浑浑噩噩。
意识断断续续。
似乎过了不太久的时间,我朦胧地听到了阿涛,对龙权洛勋说道:“龙权先生,血已经抽完了,到了这姑娘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了,要是按救人的量来说,血量也足够了。”
“抽了多少?”
“四百毫升,基本上已经到达成年人的极限了,更何况这姑娘她的心脏……”
“那她的生命体征平稳?”
“呃…似乎不是很好,”阿涛顿了顿,似乎是在查看检测仪器,“心率很不稳,血压也低得吓人。”
“哦,那你就好好抢救她一下,别死了,”龙权洛勋淡然道,“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平安无事了。”
我甚至听到了打火机点烟的声响。
随后,龙权洛勋就带着被放在手提冰箱中的那满满一袋我的血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而我,则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着我清醒的梁柱,带着满腔属于龙权洛勋的味道,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等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墙上挂着的钟表告诉我,已经是后半夜了。
病房里,空空荡荡没有人,阿涛不在,龙权洛勋也不在。
浮肿的手背上,我输着液,检测仪器上显示的我的体征,也接近平稳。
看来,在我昏睡以后,阿涛还真是在救治我这件事儿上,没少下功夫。
我静静地躺着,静静地听着窗外,夜鸟与草虫的鸣啼,还有病床一旁,“滴滴答答”监护仪的声音。
直到,这一切,被房门打开的“吱呀”声,给打断了。
我躺在病床上,迅速寻声望了过去。
但昏昏暗暗的门口,我只看到了门板慢慢地敞开,却看不到有人影出现。
“谁…?”
干涸的喉咙,令我声音嘶哑。
无人应我。
“到底是谁…?”
我又问了一声。
就在我以为,依然不会有人回我的时候,头顶天花板上的灯,竟蓦然大亮!
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眼睛,一时没能适应这刺眼的光线,我急忙闭上了眼睛。
可就是这么连眨眼功夫都不到的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什么……
一张…熟悉的脸……?!
白祈?!
不可能……
怎么可能——?!
忍着被强光晃痛,我努力地再睁开眼睛,哪怕隔着一层雾蒙蒙的泪,我也努力地睁眼再去看——
“白…白祈哥哥…?”
刹那间,我如雷轰顶!
但紧接而来的,却是龙权洛勋嘲讽的声音。
“绫漓,怎么又不乖了呢?”
那颗好不容易平稳些的心脏,又再一次慌乱起来。
我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龙权洛勋居然举着一个半身的稻草人,进了病房!
更让我难以理解的是,他居然,在稻草人的脸上,贴了一张…一张……
白祈当年的遗像!
也正是这张遗像,才让刚才视线模糊的我,误以为看到的是白祈!
“龙权洛勋,你…你怎么可以…?!”
我用双臂手肘,艰难地把自己撑坐起来。
“不乖也就算了,怎么还激动起来了,恩?”
龙权洛勋咬着烟,烟雾弥漫了他那张混血的面孔,以及,白祈的遗像。
我在这一刻,想怒又不敢怒,等我的目光从白祈的遗像向下移动时,我再一次心跳几乎停止!
只见那稻草人,上半身穿着的,竟然是一件由于时间太长,而导致微微发黄的白色衬衫!
就是在这件衬衫胸口靠左,那心脏的位置,晕开了好一大片深褐色的旧血迹!
它宛若一朵花瓣片片绽放的玫瑰,中央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黑色窟窿,也宛若它玫瑰的花蕊。
我顿时,倒抽着一口一口的冷气!
“你…你怎么…你怎么会有这件衣服……”
我上牙撞着下牙,牙齿几乎磕碎。
“怎么了?看到老情人的衣服,这么激动啊,绫漓?”
龙权洛勋这么说着,还不忘讽刺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
是啊。
这件原本干净无尘的白衬衫,就是当年白祈替我挡下那致命一击的时候,身上正穿的白衬衫!
虽然我不知道,后来这件衬衫,被如何处置了。
但相对此时此刻,我更不知道,它怎么会流落到龙权洛勋的手上!
看着那一大片刺目惊心的血迹,那一段被我故意封印了许久的记忆,仿佛开了闸似的,拼了命地浮现在我的脑海、眼前、耳畔!
“漓漓…乖,不许再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漓漓…以后医学发达了, 你的心脏,一定可以做手术治好的……”
“漓漓…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哦……”
“漓漓…我就陪你到这里,以后的路,你要好好走下去哦……”
我控制不住地摇着脑袋。
眼泪,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龙权洛勋却托举着稻草人,一步一步朝病床上的我,逼近过来。
“到底在哭什么啊,绫漓?”他腔调邪恶,目光如仇,“既然你这么在乎这个废物,你怎么不陪他一起去死,恩?”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说了,又怕龙权洛勋会做出什么更加变态的事情来!
当他来到我床边以后,将稻草人放在了一旁,拿出手机给我看。
“晚了一步,那娘们红颜薄命,刚接上血袋,就死了。”
我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奄奄一息的朴福夫人,躺在病床上。
视频中,她身边围着许多南泰本地的医生,有的,在忙着为她插管,还有的,在为她调整医护仪器,准备输血。
那装满了我的血液的血袋,明明都已经挂好了。
可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仪器,传出了心脏停止跳动的警报音。
伴随着的,不仅有朴福的鬼哭狼嚎,还有他们两个人孩子的哭闹声。
视频录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惜了,你的血,白抽了,”龙权洛勋夺回手机,又笑得极坏,“我给你带回来了。”
被他挂在腰带上的血袋,他摘下来,放在了我的面前。
吐掉了烟,龙权洛勋转身,从靠墙的柜子里,居然拿出两只一次性纸杯,摆在了我的床头。
“既然你这么爱惜你这条烂命,那我就物归原主,也算告慰你那废物老情人的在天之灵。”
他邪肆地说着,就用力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