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龙权洛勋到底是气得,还是疼得,我紧紧地贴合着他,都能感觉到他的肩背,在不停地打着颤栗。
我也终于意识到,许是我不小心蹬了一脚,那男人最坚硬,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对…对不起…”我瞬间双颊滚烫,把脸赶紧埋进了他怀里,“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是诚心的?踢废了,我他妈看你以后怎么办!”
???
龙权洛勋什么意思啊!
可他也不再理我。
好像疼劲儿过去了,他就重新挺起了腰板,抱着我出了别墅。
庭院前,坐落着一座水质十分干净清澈的游泳池,水面倒映着天边晚霞落日的光,炙热火红。
来到空阔的后院。
这里,停着一架格外气派、格外符合龙权洛勋气质的小型私人直升机。
就像我们来时的那艘战舰一样,这架直升机的黑色机身上,也喷绘着龙首的图案,乍然一看,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在空中大概飞行了四十分钟的时间。
我们降落在了距离市中心,有大概二十公里左右的一栋外观很古典的楼后。
刚一下飞机,就已经有两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在恭恭敬敬地等候龙权洛勋了。
“¥@%#¥@!#”
看到龙权洛勋,他们双手交叠在身前。
一边笑盈盈地说着我听不懂的南缅官方语言,一边向龙权洛勋微微欠身,表示礼貌迎接。
而龙权洛勋,一手拖抱着我,一手夹着烟。
他吐了一口烟,沉声提醒道:“说中文。”
面对着对方的笑脸相迎,他冷若冰霜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呃…不好意思,中文,只会说一点点。”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对龙权洛勋谦虚说道。
“欢迎光临亚缅标本展览馆,尊贵的龙权先生。”
另一个人对着龙权洛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标本展览馆?
龙权洛勋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又能和白祈有什么关系呢?
我困惑地抬起眼眸,朝前方望去。
只见这座展馆,占地面积并不大,外观具有南缅本地的复古风格,外墙裹着大片大片的石膏浮雕,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符号,以及一些动、植物的抽象绘图。
这么猛地看上去,它笼罩在晚霞最后的余辉当中,肃穆之间,又掺杂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不寒而栗。
“你们两个,谁是馆长?馆长留下就够了,”龙权洛勋在提步前,问两个人,“两个人太闹心,吵。”
“我,是我,登陀。”
刚才那个率先说话、戴着一副眼镜的中年男子,拍了拍胸脯,介绍自己。
接着,他又对另外那个人说了一句缅语,那个人就对着龙权洛勋鞠了一躬后,道别离开了。
只剩下了登陀馆长,龙权洛勋这才提起铿锵有力的步伐,跟着登陀馆长,一起走进了展馆内部。
这里面,灯火辉煌,和我以前在电视上见过的博物馆差不多。
登陀馆长站在门口的位置,用蹩脚的中文,向我们介绍着:“左边是动物标本展厅,包含昆虫标本,右边是植物的标本厅,楼上,还有一些古生物化石展览。
请问龙权先生,打算从哪边看起?”
龙权洛勋捏了捏怀里的我:“你想先看什么?”
这问题,都给我问懵了。
明明是他提议带我来的,我根本就不想看什么标本。
登陀馆长看到龙权洛勋抱着我,还要征询我的意见,他大概就觉得,我一定是龙权洛勋很重要的什么人。
一下子,他看向我的目光,就转变得热切起来。
搓着双手,笑眯眯地夸我道:“这位小姐,真是甜美可爱。”
“谢谢……”
我礼貌回应。
“是龙权先生的宝贝女儿吗?”
“???”
“小女儿?”
“?!?!?!”
龙权洛勋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还不安分地揉搓了一下我的……屁股。
“女儿也不是不可以,”他舔了舔唇瓣,眯眼看我,“叫声‘爸爸’我听听?”
“……”
有病啊!
我心脏“砰砰”地狂跳,速度快到,我怀疑自己会就这样猝死在龙权洛勋的臂弯里。
“那个…咳…”我慌慌张张地躲闪目光,胡乱地一指,“去看动物标本吧…可以吗?小动物的……”
“哈哈哈,小姐真是非常的可爱!脸红了!”
该死的登陀馆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恩,那就听她的。”
龙权洛勋也敛了笑意,重新冷下了脸。
于是,登陀馆长就将我们请进了动物标本厅,并不断为我们用口音古怪的中文,认真讲解介绍着。
说实话,馆厅内部的空气流通不好。
空气中,弥漫着难免使人微微作呕的臭味,还有一种用于浸泡尸体、防止尸体腐烂的甲醛水的味道。
幸好,在龙权洛勋的怀里,散发着专属于他的那抹薰衣草的花香。
不然,我本来就大病初愈,胃里还排山倒海地消化不良,真的有可能会随时吐出来。
“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家养小宠物,这个是一只十四岁、由于肾衰而死亡的白色贵宾犬,”登陀馆长指着玻璃展柜中,一只宠物狗标本,介绍道,“它是九年前,主人送过来的,一直到如今,主人每隔一段时间,也都还是会来看望它。”
“九年前, ”龙权洛勋在我耳边,低笑,“我带你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年。”
“……”
我不敢言声。
没说话。
随后,登陀馆长又带我们走过了,一排又一排巨大的展柜。
展柜里,有令人眼花缭乱的动物标本,它们有着一身失去光泽的毛发,睁着暗淡浑浊的眼睛。
像活着,也像死了。
我心神不定地听着登陀馆长精彩的介绍。
但龙权洛勋,完全就是心不在焉,不是一会儿逗逗怀里的我,就是一会儿接个电话、用用手机,一根接一根没完没了地咬着烟抽。
等到上方透过天井的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
龙权洛勋终于灭了烟。
“行了,这些懒得看了。”
登陀馆长正津津有味地讲解着,听龙权洛勋这么一说,他停止了讲话。
问道:“那龙权先生,您接下来的打算是……?”
龙权洛勋看了一眼我,目光转变得阴暗无比。
“去参观一下你们的人体标本展厅。”
登陀馆长闻言,笑容随之愕然一僵!
“没有这个展厅,龙权先生……”
“是我中文说的有问题么?”龙权洛勋挑了挑凌厉的剑眉,咬字格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去参观一下你们的人体标本展厅。”
“真不好意思,先生,我们确实没有……”
“咔”——
龙权洛勋从怀里掏出手枪,上了膛,笔直地抵住了登陀馆长的额头。
“人体标本厅,带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