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几乎能想象到,我脸色的煞白,一定和龙权洛勋没什么两样!
“你…你说什么…?”我木若泥塑地注视着龙权洛勋,宁可相信是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你再说一遍…?”
“我再说几遍,又能怎样呢?”龙权洛勋笑得人畜无害,“我叫人拔了那废物胸口上的铅笔,给你做了筷子,对,就是你手中的筷子,怎么样?喜欢么?用着舒服么?”
我像触了电一样,忽然觉得头晕目眩。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我再也忍不住,四肢仿佛根本不受控制,整个人都向着轮椅的一旁栽了下去!
我扑跪在地上,开始呕吐。
疯狂地呕吐。
神经质地呕吐。
吐到绿色的胆汁,都快干涸了,我仍然还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眼泪,鼻涕,一起交融在一起。
到最后,我几乎把整个胃,都要吐了出来!
然而龙权洛勋,就那样平静如水,就那样宛若一尊佛一样,高高在上地睥睨着我。
“怎么?吐成这样?”他像是在欣赏一场好戏,似笑非笑,“不是时时刻刻挂念那个死人废物么?不是一直不舍得他么?现在我成全你,给了你和他唇齿相依的机会,你还要吐,恩?
这么不给面子的么,绫漓?真是枉费我一片好心呢。”
“龙权洛勋……”
好不容易止住了吐。
我满眼泪花,满腔苦涩。
胃里的酸水,烧得我食管、喉咙直痛。
“起来,站起来,倒在地上算什么?”龙权洛勋渐渐垮下了脸色,眸底一片寒凉,“我知道你能站起来。”
“……”
“站起来,喂我吃饭啊,绫漓。”
龙权洛勋刚说完这一句,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
像是早有预谋一样,龙权洛勋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
推门而入的,竟然是刚才把我带过来的安娜。
安娜微微翘着一侧的唇角。
她扭着丰满的腰肢,走到龙权洛勋的床前,还用一种洋洋得意的眼神,睨了一眼瘫跪在地上的我。
她什么也没说。
但龙权洛勋却向她伸手,沉声道:“给她看看,让她看看自己没出息的德行。”
接着,安娜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果不其然是她的手机!
那部将我抱着白祈的标本,哭得惊天动地的瞬间,拍下来的手机!
安娜蹲下身子,将屏幕中清晰的画面,播放给我看。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给我看的,并不是什么照片,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中,也是我。
是在龙权洛勋被抬走抢救以后的我,正跪在地上抱着白祈的标本,一边哭泣,一边自言自语说着什么。
“白祈哥哥…我要杀了龙权洛勋那个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他,给你报仇的。”
“白祈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从小时候,就喜欢你!”
“白祈哥哥,每天晚上,我都会梦到你,梦到我们在梦中拥抱、接吻、缠绵,梦到我们做一切情侣该做的事情!”
“白祈哥哥,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会走路了,这一切都是我装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杀了龙权洛勋。”
“白祈哥哥,你要了我……好吗…?”
视频播到这里,就结束了。
安娜也顺势收了手机。
“不错啊,绫漓,装得这么逼真?还要杀了我,恩?”
龙权洛勋歪了歪脑袋。
可我,浑身的血液,“轰轰”地冲撞着我的天灵盖!
“不…不是我…我没有那么说……”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怎么可能?
那怎么可能是我?!
龙权洛勋却像是被蒙蔽了双眸一样,满脸对我不相信的表情。
“安娜…你把手机给我,我不信……”
我双手伸开,顺着安娜修长的双腿,往上爬。
安娜厌恶我满身的呕吐污物,她只是嫌弃地一甩胳膊,浑身无力的我,就险些摔到一边!
“绫漓小姐,你不要激动,我给你看就是了。”
安娜温温柔柔地说着,将手机重新拿出来,递给了我。
那幽深的碧蓝色眼睛里,全是胜利在望。
我颤颤巍巍地接过手机,一遍一遍地播放视频,一遍一遍地仔仔细细盯着视频中的一切。
是我本人。
是我的动作,是我的衣服。
是我的哭声,是我的说话声。
一切一切,居然真的都是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不是我,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我将安娜的手机,用力地摔到墙上,“龙权洛勋,你不要相信安娜!那不是我!”
“怎么会不是你呢,绫漓小姐?”安娜仍然笑得诡谲,“如果不是你哭着对那台标本,说你要杀了Mr.龙权,我想我也不会将这段视频,播放给Mr.龙权看。
可我没有办法。
你口口声声说要杀了Mr.龙权,已经对Mr.龙权的安危,造成了威胁。而我身为Mr.龙权的生活管家,有义务保护Mr.龙权。
I'm so sorry,绫漓小姐,This is my mission,望你理解。”
“你胡说!我没有那样说过!”
我泪流满面,朝着安娜尖叫。
“绫漓小姐,你不是患有创伤应激障碍症吗?所以绫漓小姐,你不记得,也不怪你,”安娜这样说着,还不忘特意看了一眼龙权洛勋,像是在得到他的认可,“据我了解,创伤应激发作的时候,一般不会记得自己的行为言语,当然,说出来的话,也是内心最真实的。”
“我没有…!白祈去世的那年,我才八岁,那时的我,怎么可能会对白祈有那样的想法?说出那样的话?”
龙权洛勋闭了闭双眸。
脸色比刚才我进门的时候,还要更加苍白。
他忽然就笑了。
带着苦涩、自嘲,低声地笑。
“还不如让登陀把咱俩打死,也做成标本,保持着我把你藏在怀里、替你挡子弹的姿态模样。至少那样,我们也算是永远不分开了。”
我忽然听不懂,龙权洛勋在说什么。
“你…你说什么…?”
龙权洛勋翻着一双邪恶如狼的灰色眼睛,舔了舔唇角。
“没什么。”
顿了顿,他恶声再道:“既然你早就会走了,绫漓,那就走给我看看,你要是敢摔一下,老子就他妈跺掉你一根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