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里与妻子和儿子一起过了几天清静日子,列那又闲不住了,再次出门远游。
这天,天气暖和,田野里一片灿烂的景色,列那的心里充满着快乐,步子也不由得轻快起来。他沿着茂密的树林一直向前跑着。他打定主意,无论花多少时间,费多少力气,一定要找到大量的食物,才好向家人交代。
无意间,他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放眼一看,清澈的溪流弯弯曲曲地流淌在树木与花丛之间,灌溉着这大片肥沃的土地。即使列那没有看到那座大农庄,也认为这地方足够美丽了。那座大农庄就建造在花园中,花园的四周有一道木篱笆。列那趴在篱笆的缝隙处往里一瞧,只见花园里的果树结满了各种各样的果子,还有一群群的家禽哩,他们正在院子里自由自在地嬉戏。那是他们的安身之地。
望着这么多的公鸡、阉鸡和母鸡,列那不由得流出了口水。看到一份丰盛的菜肴就摆放在面前,这怎能不令他激动呢?
列那一个劲儿地舔着嘴唇,眼珠也转个不停。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混进这个乐园。但为了拟定个周密的作战方案,他干脆就在篱笆旁边躺了下来,一边熟悉地形,一边想计策。
靠近篱笆的地方,正好有几只母鸡在觅食。在这群母鸡当中,有一只叫品特的母鸡,她可是农场里名气最大的鸡,因为她下的蛋又大又好,很招主人喜欢,而且,她还有一项特殊本领——解梦。大家知道,这是那些相信梦境的人所向往的一种本事。
然而,当时由于列那挨得太近,再加上弄出了点儿响动,吓得几只母鸡叽喳乱叫。雄伟的公鸡向特格雷听到叫声,马上走了过来。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公鸡问道。
“我听到外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品特回答说,“而且我肯定,绝对肯定,有人在打我们的主意。透过篱笆的缝隙,我看到了阴森而炯炯的目光。一定是敌人在窥伺我们,向特格雷,我们现在很危险!”
其他母鸡们听了,吓得又使劲尖叫起来,向特格雷费了很大力气总算使她们平静下来。
“不要慌!”他说,“篱笆是最近新建好的,非常牢固。我们在里面很安全,大家不要大惊小怪,还是去睡觉吧。哦,品特,你正好在,我想请你帮我解解梦。刚才你们大喊大叫的时候,我正在那边小屋的顶上晒太阳,打盹儿做了个梦。梦境非常可怕,亏得你们的吵闹声把我惊醒了。好品特,我先把这个梦的情形讲一讲,然后你替我详解一下。”
“好吧,我极愿意为阁下效劳。”品特爽快地答应了。
“是这样的,”向特格雷说,“在梦里,我正打算尝尝一种不知名称的新水稻,这时候,迎面跑来了一只长相很奇怪的野兽。他披着一件合身的红黄色皮大衣,他非要把这件大衣送给我不可。我觉得这件大衣不合我的身,而且我已经穿惯了羽毛衣裳,一点儿也不适应这种皮毛货,就借口推辞掉了。但是,这位怪兽却再三坚持要把它送给我,最后我只好穿上了他的皮大衣。”
向特格雷停了停,继续说:“不过,那件皮大衣的式样太奇怪了!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头伸了进去,领口上镶着一些又尖又硬的白色装饰物,形状很不规整,不知为什么,我穿上后就感到很不舒服,都快喘不过气了。我还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皮大衣,毛都露在外面,还把我裹得那么紧,弄得我浑身难受。所以,就是你们刚才不把我吵醒,我也可能会被这件衣服给憋醒呢!
“这个怪梦弄得我心惊肉跳,现在还觉得不舒服哩。品特,你是怎么想的?”
“你是该感到心惊肉跳的,”品特点点头说,“这确实是一个噩梦。你可能会遇到一场骗局,也许还会有血光之灾。”
“什么?”向特格雷惊慌地说,“你能说得详细一点儿吗?”
“好吧,既然我们是好朋友,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品特说,“你被强迫穿的那件皮大衣,毫无疑问是要加害于你的那个畜生的东西;他想要把你吃掉,也必定先从头吞起。至于那些又尖又硬的白色装饰品,就是他那白利利尖棱棱的牙齿。当你感到窒息难受的时候,那是因为他把你钳在嘴里面了。”
品特说着停了停,望了一眼公鸡后,又叹了一口气,说:“啊!倒霉的向特格雷,这个梦太可怕了,你得格外小心才是啊。你虽然不信,但我确实感到有个坏东西就潜伏在我们的篱笆外面,我都看到他那贼溜溜的眼珠了。为了安全起见,现在我们还是走到屋子里边去吧。你要是不听我劝告的话,恐怕在中午之前,你就会穿上‘死亡’的皮大衣喽。”
“品特,你神经过敏了。”向特格雷耸耸肩,回答说,“这个花园是咱们自己的家园,还有什么不安全的?另外,我记住了你说的话,任何时候都不跑到外面路上去,在那里或许会遇上想害我们的那只畜生,但是,只要待在这个花园里,我们就是安全的,他也就没机会对我下什么毒手了。不管怎样,谢谢你,品特大娘,你的解说让我受益匪浅。我听你的,我会随时注意的。”
随后,雄鸡向特格雷跑到较远处的一堆肥料上,想躺在上面继续他的白日梦。
品特和其他母鸡不像向特格雷那么麻痹大意,她们还是决定回鸡舍去。于是,她们一齐向正院走去,一面啄食,一面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不一会儿,她们全挤进了室内,只留下公鸡躺在外面睡觉。
躲在篱笆后面的列那把那两只鸡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他觉得这番话很有意思,一想到健壮的向特格雷就要穿上“死亡”的皮大衣,他喉咙就不禁快活地收缩了几下。
篱笆并不算高,列那踮起脚可以望见花园里的情形。他看到向特格雷正睡在肥料堆上,身上的羽毛鲜艳夺目。列那心里暗自计算了一下距离,他想:只要把奔跑的冲力算准,然后轻轻地一跳,也许就能够越过围墙,落在那只公鸡的身边,接着就按照他的梦境,为他“穿上皮大衣”。
主意打定,列那果断地往后退了几步,估计好距离,然后加速向前一冲,快到篱笆前时,他腾空一跳,跃过了篱笆,可是不巧,却失足跌在向特格雷的边上。公鸡猛然惊醒,急得直拍翅膀,边挣扎边哀叫。
列那天生就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很快就胡诌起来:“哎呀,亲爱的老表,真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我爸爸和你爸爸是表兄弟关系,他们以前很要好。因此,今天能够和你见面,我真是太高兴了。”
这一番花言巧语,竟使公鸡信以为真,渐渐放松了警惕。可不是嘛,说话这样和气的人,怎么可能有恶意呢?但事情再清楚不过了,列那就是向特格雷梦里所见到的那位穿着红黄色皮大衣的陌生人。然而,向特格雷听了这位新亲戚的大而无当的奉承话,便以为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你长得真是漂亮极了,”列那继续灌迷魂汤,“比你爸爸还要好看。他当时可是鸡族的大人物,在农场享有很高的美誉。他那美妙的歌喉,真叫人着迷。你一定也继承了你爸爸的歌唱天赋吧。”
向特格雷一听飘飘然,想在这位内行人面前露一手。于是,他轻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发出一阵刺耳的声调。
列那连连点头,频频称赞道:“没错,没错,就是这个调子!不过,我记得你爸爸说过,只有闭着眼睛唱歌,才能发出最动听的歌声。这种唱法有点儿奇怪,对吗?但是,你爸爸正是用这一招才赢得了歌王的美名。你也可以试一试。”
品特的忠告早已被向特格雷忘得一干二净,骄傲与虚荣使他走向了灾难之路。列那的一番甜言蜜语,彻底打消了向特格雷的顾虑,连最后一点儿戒心也丢掉了。他闭上眼睛,清了清嗓子,便放声高唱起来。列那趁机下手,一个箭步扑上去,咬住他的脖子就往外跑。
母鸡品特看到了这幕惨剧,立刻大声叫唤起来。一个女仆听到动静,匆匆赶了过来。接着几个男仆也应声跑来了,最后主人也来了。主人责骂女仆,怪她不小心让狐狸抢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