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逐渐暗下来,四位旅伴低着头急忙赶路,以免在夜里还留在森林里。兔子兰姆最害怕晚上逗留在林子里,公羊倍令和雄驴伯纳呢,也同兔子一样胆小。
列那刚从绞架上死里逃生,别提有多高兴啦,撒着欢儿狂奔乱跑。他原本习惯昼伏夜行,最喜欢在森林里过夜。
夜色越来越浓,倍令忽然站住了,说:“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我不想再往前走了。我可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在夜里继续赶路。”
“这样也好,”列那说,“看来,这些美丽的大树下和那些绿油油的草地上,正好是你最理想的床铺,对吗?”
公羊倍令却摇着头,固执地回答:“不,不,我们绝不能在这里过夜,我已经习惯了在屋里睡觉。我一定要一间房子。而且,坦白地说,在露天睡觉,到了夜里,我害怕会被那些和我不相识的野狼盯上。”
雄驴伯纳也完全同意他的看法,他说:“走吧,走吧,还是让我们继续向前走吧,我们或许能在前面找到一户人家,留我们住一夜。”
兔子兰姆听到他们议论,早已害怕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列那说:“既然如此,附近正好住着叶森格仑的弟弟普里莫。虽然,我们之间曾为了一件小事,为了一个玩笑,有过误会,他还不十分谅解我,但是,我相信,尽管我们之间有些隔阂,他还是肯接待我们过夜的。再说,倍令神父是御祭司,兰姆是朝廷特派使臣,伯纳是修道院的大院长,凭着你们这些高贵的身份,他也不应当将我们拒之门外的。”
“那就瞧着办吧。”伯纳说。总之,他宁可同一个有点儿关系的狼打交道,也不愿意落在森林里许多陌生的敌人手中。其他人也就都不说什么了。
走了没几步路,就到了普里莫的家。只见他家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并没有人。他们一走进屋子,列那立即把大门关好,并且把门闩紧紧地扣上。
他解释道:“这样做,我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一觉了。”
食橱里储藏的食物很充足。他们四个家伙放开肚子,毫不客气地将里面所有的存货端出来,吃得精光;还把普里莫私藏的好酒拿出来,痛快地喝了起来。
饭饱酒足后,四个人不免得意忘形,大声地唱起歌来。倍令“咩咩”地连声高唱,伯纳也不甘示弱,“叽嘎叽嘎”喊个不停。列那也放开嗓子号叫,就连兔子兰姆,也拼着力气发出一种奇怪的调子。总之,他们各有各的唱法,结果唱得乱七八糟,一点儿都不和谐。
过了一会儿,普里莫夫妇背着猎物从外面回来。他们老远就听到家里吵吵嚷嚷的,不由得大吃一惊。可是,大门关着,而且关得那么紧,怎么也推不开。屋子里不时传出的怪异歌声,更加使他们感到奇怪和紧张。
普里莫太太小声地对丈夫说:“嘘,你把我贴着墙壁举起来,让我从门缝里瞧一瞧,到底是什么家伙敢闯进我们的屋子。”
普里莫蹲下身子让夫人爬了上去。她从上面的门缝一看,突然兴奋得控制不住自己而滑到地上,她张开嘴巴,一阵狞笑。
她说:“普里莫呀!我们走运了!是列那,是列那本人关在我们家里了。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我们马上可以报仇雪恨了。机会难得呀!”
普里莫一听,拼命擂着门,高叫着:“开门,快开门,列那,我知道你就在里面,我正要找你算账呢。快点儿,别装聋子啦,让我们干干脆脆、痛痛快快干一架吧。”
里面的歌声还在继续,似乎听不见外面的喊声。
于是,他更加用力地擂门,生气地吼道:“开门,快开门!”
这次,歌声戛然而止,但是,门还是关得紧紧的。
普里莫重复说:“开门吧。别磨磨蹭蹭了,想拖延时间吗?这又是何必呢?其他人也听着:既然你们同我的仇人列那一块儿进了我的家,就陪着他一起倒霉吧!”
“唉,这下咱们完蛋了。”兰姆听到威胁,吓得瘫倒在地上,身子不住地发起抖来;倍令也吓得脸色苍白,呆呆地望着驴子伯纳;伯纳同样也掩饰不了自己的惊慌。
列那却很镇定,低声对大家说:“别听普里莫瞎吹,他还没那个本事把我们都杀死。放心吧,我有办法对付他。而且,只要你们听我的安排,普里莫也许就会完蛋。”
“该怎么办呢?”三个家伙急迫地问。
列那回答说:“你,兰姆,虽然力气很小,派不上大用场,但你们合起来还是很有力量的。伯纳,你的力气最大,你必须用全身力量顶住大门,再轻巧地把门松开一点儿,不要太多,够让普里莫把头伸进来就行。那傻蛋肯定会把头探进来的,等到他的脑袋一出现,你就赶紧把这扇门推紧,死死卡住他,让他进退不得。倍令,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就用头上的角来顶普里莫的头,顶得越凶越好。兰姆嘛,可以用爪子戳他的眼睛。”
他们马上照着列那的吩咐行事,普里莫果然中了圈套,脑袋被卡在门缝里。
“快,倍令,用力顶他,千万别让他活着跑了,否则你我可就真的完蛋了。”列那说。
倍令先是后退了几步,然后奋力冲上去,用角狠狠地顶普里莫的脑袋,痛得普里莫大声号叫。兰姆吓得直哆嗦,腿都软了,早忘了列那的交代。这时,倍令又退了几步,接着便猛地向前冲,这样接连几次,普里莫被他的角顶得死去活来,惨叫不止。
普里莫夫人见势不妙,赶紧上去,想把丈夫拖出来,但是一点儿用也没有。这时,普里莫已经停止了号叫,大概已经死了。她仰头悲痛地哀叫了一声,就转身飞快地跑开,想必是去找援兵了。
列那见状,急忙说:“现在,我们该溜走了,因为这狼婆子会把森林里所有的狼都叫过来的。”
四个家伙马上就逃之夭夭了。他们一路狂奔,生怕被普里莫夫人的援兵追上。可是,他们的速度实在有限。
不一会儿,一大群可怕的狼从四面八方涌向普里莫家,撞开门后,他们发现了普里莫的尸体。
与此同时,伯纳和倍令实在跑不动了,而且还看不清路径。列那看到他们的狼狈样,就知道想要脱身,硬拼是不行的,只有用计了。他看到前方有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便马上说:“都停下来,快爬上这棵大树,在上面躲避一下。等到天一亮,我们就可以脱离危险了。”
“你说得容易,可我根本就不会爬树啊。”伯纳急得大声喊叫,倍令也没有这样的本领,跟着喊叫。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兔子兰姆说,“我在这儿附近找一个洞,在里面借宿一夜,明天早上你们再来找我好吗?”
兰姆不等大家答复,就一头钻进草丛里的一个洞中,消失在这个安全的避难所里了。
列那给其他两位打气说:“你们没爬树的习惯,这我知道。但是,如果你们不想把命丢在这儿,我劝你们还是试一下吧。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会急中生智。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逼一逼,任何困难都能克服。让我先做个示范给你们看看。”
列那马上跳上一根较低的树枝,然后敏捷地逐渐攀爬,最后隐没在茂密的枝叶中。伯纳与倍令一看也有了信心,他们费尽力气向上爬,最后勉勉强强总算爬上了树,很不自在地躲在枝杈间。
他们刚躲好,追踪这四个家伙的一大群狼,都跑到这棵树底下。但他们追到这里以后,失去了线索,就开始在树下讨论往哪条路追,并且还讨论用什么法子才能找到仇人。偏偏在这个时候,伯纳和倍令夹在树杈间,憋得浑身不舒服,腿也开始抽筋,抖得树枝晃个不停。
列那压低声音说:“小心,千万别乱动,否则就完了。”
但是他忠告得太迟了。伯纳已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从上面重重地摔下去,碰巧压死了两只狼。倍令也跟着摔了下去,把另外一只狼压死了。
其余的狼吓得魂都飞了,万万没想到树上竟然会掉下这么些可怕的东西。黑暗中,他们根本看不清掉下来的是什么。一时间,狼群乱成一团,哀嚎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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