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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程宇打开了房门，亲自看着我穿好鞋。
下楼时，他没有再抓着我。
司机也没有挡住出口。
他们显然已经相信，我确实妥协了。
到了酒店地库，程宇才归还手机。
通讯录只剩程家人的号码。
照片和聊天记录都被清空。
他还此地无银地解释，那些东西只会让我胡思乱想。
我没有多问，只把手机收进手包。
这份顺从终于换来他不再搜身。
我也因此争取到三分钟独处。
我走进洗手间最里面的隔间，用备用手机报警。
“我要举报程氏集团程国梁涉嫌财务犯罪，我还被丈夫和成年儿子限制自由超过三十个小时。”
“原始存储卡就在我身上，相关经济犯罪材料也已提交经侦。”
走出卫生间时，程宇伸手要拿我的包。
我看了一眼旁边经过的宾客。
“你要在这里检查吗？”
他僵了僵，只能把手收回去。
七点五十八分，周年晚宴开始。
程国梁站在台上谈诚信、责任和家庭。
最后，他朝我伸出手，感谢陪他白手起家的妻子。
掌声中，我走上舞台。
他搂住我的肩，手掌恰好压住淤青。
“照稿子念，笑一笑。”
我接过话筒，真的笑了。
“各位，程国梁让我澄清最近的传闻。”
提词器滚出“夫妻感情稳定”几个字。
我扫了一眼，然后直直看向镜头。
“传闻不是误会。”
“我的丈夫程国梁与林曼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十九年。他们育有一儿一女。”
宴会厅骤然安静。
程国梁伸手来夺话筒。
我退开两步，直接说出林曼名下一处房产的付款账户。
“购房款来自程氏集团。”
“过去十九年，同一账户向她和两个孩子转款二十三次。”
“共计四千八百六十万元，这可都是公司的钱。”
台下瞬间炸开。
程国梁厉声说我伪造证据。
我取出腰封里的存储卡，对准直播镜头。
“原始流水和审批记录都在这里。每一笔都有你的签名。”
“你说是假的，我们现在就交给警方鉴定。”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冲后台大喊关闭直播。
就在这时，全场接连响起消息提示音。
罗晴的调查报道准时发布。
转款流水和审批页，一张接一张出现在众人屏幕上。
程国梁还想解释，那些只是家庭支出。
一名股东忽然站起来。
“家庭支出为什么走公司项目款？”
“同一个项目为什么有两份合同？”
第二组证据随即公开。
对外合同金额二亿四千万。
内部归档却是三亿二千万。
八千万差额经过三家公司，最终流入林曼控制的账户。
质问声顷刻盖过音乐。
几名股东同时冲向前排。
程国梁抢过主持人的话筒，声称文件遭人篡改。
我随即点开了那段内部录音。
“外面的合同只给董事会看。”
“另一份按我说的数走，出了问题由沈明珠签字。”
熟悉的声音传遍全场。
他张着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我擦掉左脸的粉底，让掌印暴露在镜头前。
随后，我又播放了程宇隔门说的话。
“只要您配合，我们就不会再关着您。”
程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冲上台抓住我的手腕。
“妈，你快关掉！公司会被你毁掉的！”
“毁掉公司的不是我。”
“是你们刚刚想藏起来的这些东西。”
直播间人数飞快上涨。
记者堵住出口，股东们举着两份合同逼问差额去向。
程国梁再也维持不住体面。
他朝保安怒吼：“关门！把他们的手机全收了！”
无人听从。
宴会厅大门反而在这一刻被推开。
几名警察快步走向舞台。
为首的人出示证件。
“程国梁，我们接到沈明珠女士报警，说你涉嫌财务犯罪。”
“同时，经侦部门已对相关材料立案核查。”
“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