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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电子锁响起时,我正安静地坐在床边。
程宇先探进半个身子。
见我没有冲过去抓挠他,他才放心地把门完全推开。
林曼和两个孩子跟在后面。
女孩进门便牵住程宇的手。
他自然地替她理好衣领,又接过她喝了一半的水杯放在桌子上。
虽然这些事我已经听他说过。
可亲眼看见时,我的心仍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我甚至本能地等他看看我的伤。
意识到这个念头后,我又觉得自己可笑。
林曼扫过我脸上的掌印,停顿片刻才开口。
“姐,国梁昨天确实是太冲动了,但事情总要解决,我们坐下来谈谈。”
她自顾在沙发上坐下,说两个孩子不会争程家的名分。
她也没想逼程国梁离婚。
房子、股份和我的生活都可以照旧。
我只需要放放弃去抱紧的心,别让大家有什么损失。
“这是程国梁教你说的?”
“这只是对所有人损失最小的办法。”
她语气平静,像在谈一桩早已算清得失的生意。
那个男孩一直站在门边,没有看我。
女孩听到坐牢,不安地拉了拉程宇的袖口。
“哥哥,爸爸会被警察带走吗?”
程宇蹲下来哄她。
“不会,大人只是吵架。很快就会解决。”
我几乎笑出来。昨天,他从派出所门口抢走证据,又亲手锁上这道门。如今到了孩子面前,便只剩一句轻飘飘的吵架。
他大概也需要这样的说法。
这样,他才能相信自己没有伤害任何人。
“程宇。”
我叫住他,没有发火,指了指桌上的空杯。
“给我倒杯水。”
他愣了愣,很快将温水递过来。
指尖相触时,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试探着问我,是不是想通了。
“我昨晚确实想了很久。”
我喝了一口水,让声音听起来尽量疲惫。
“事情闹大,公司会受影响。你爸真出了事,我的股份也未必保得住。”
林曼眼里的戒备淡了。
程宇更是如释重负。
“您要早这样想,我们何必闹成这样?”
我握杯子的手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
“明天的晚宴,我会去。”
“是今晚,那我们六点出发。”
“那手机现在该还我。”
程宇迟疑了一下。我没有逼他,只说到了酒店再还也可以,他终于点头。
林曼笑道:“姐姐,你总算想通了,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我也朝她笑了笑:“你说得对。”
话一出口,我胃里便泛起恶心。
但他们信了就行。
离开时,程宇甚至忘了立刻落锁。
走出几步,他才折回来按下电子锁。
我等脚步声下楼,立刻取出备用手机。
我先录下反锁提示,又隔着门叫住程宇。
“晚宴结束,我就能出来?”
“只要您配合爸爸,我们不会再关着您。”
我应了一声好,随后保存录音。
我将证据分成三份。
把它们发给了追查程氏旧账的记者罗晴。
文件传到百分之八十六时,门锁忽然响了。
我迅速拔出存储卡,把手机塞进床垫和床架之间。
我刚坐回去,程宇便推门扫视房间。
“您刚才在和谁说话?我好像听见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他掀开被子,弯腰检查床底。
我没有扑过去阻止,只平静地看着他。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司机再来搜身。”
“身份证、钥匙都在你手上。我连鞋也没有,还能跑到哪里?”
程宇的动作停住,脸上浮起一丝不自在。
“我不是不相信您。”
“那就先出去,我要洗澡换礼服。”
我的顺从让他放松了警惕。
他叮嘱我别再刺激父亲,然后退出了房间。
我立刻取出手机。
屏幕上已经跳出罗晴的回复。
“材料已转交经侦。今晚八点十分发布,我在现场。”
我删掉对话,将存储卡缝进礼服腰封。
备用手机则被藏进内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