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两人像往常一样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时，天空中飞来一只白鹤，在小院上空徘徊许久。
“奇怪，我怎么不记得平溪城附近有鹤？”林墨川疑惑道。
孙悟空抬眼看了看，愣了一下，向着白鹤招招手，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白鹤消失不见，倒是院中出现了一位俊俏少年。
“孙上仙，我奉命来为你送请柬。”少年恭敬见礼，递上请柬。
“哦？”孙悟空接过请柬一看，蟠桃大会？再看看名字，九天御桃督监孙悟空，就是他，没送错。
这让他有些错愕，真是给他的，齐天大圣都没请的蟠桃大会居然请他了，没想到这仙职的含金量还不低，孙悟空原本还以为是过来催他的，看来是想岔了。
“一定准时到。”
“小仙告辞。”少年行礼告退，化作一只白鹤飞天而去。
“啧啧啧，孙上仙，小老儿有礼了。”林墨川装模作样起身行礼。
“拉倒吧，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孙悟空白了他一眼，继续看书。
“那可不一样，以前只是猜测，现在是确定。”林墨川笑着回到椅子上，原本他也只是以为孙悟空是个普通道士，或许有点儿真本事。
可是吧，时间久了总感觉不对劲，特别是他也见过一些游方道士，那些道士身上缺少了某种感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这种感觉林墨川只在孙悟空身上察觉到，偶尔娘子也会有。
不过，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他亲眼看着绛雪一天天老去，心中也有疑虑，只是一直没有张口，林墨川害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我应该要离开一段时间，林兄，今天陪我喝一杯可好？”
“自然。”林墨川欣然同意，他感觉孙悟空有话要说，身份说开了，有些事就不一样了。
明月当空，星辰璀璨。
老槐树下，一张石桌上摆放着酱牛肉，花生米等几碟下酒小菜，两人相对而坐，黄三曜被赶去绛雪那边蹭饭了。
“有什么要问的现在问吧，能说的我会说。”孙悟空给两人斟满酒，看着林墨川。
林墨川眼神闪烁，几次张口又闭合，真让他问，突然之间竟不知道问什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啪！
酒杯重重放在桌上，“绛雪会有事吗？”
孙悟空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问题，随即摇摇头，“她没事。”
“那就好。”林墨川好似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冥冥之中感觉孙悟空的到来和绛雪有关系，“鹤声呢？”
“求仙问道，或为仙，或为尘，看他的运道。”孙悟空给他继续满上。
“也好，臭小子有自己的路要走。”林墨川露出一抹笑容，这个答案已经很好了。
“还有吗？不问点儿其他的，比如你的前世来生，或者天上的那些事儿？满足一下好奇心？”
“呵呵，前世是谁我不关心，来生如何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此生几十年，我林墨川过得自在，想来天上的神仙日子也莫过于此，说起来，孙兄弟，神仙的日子难不成比这更好？”
林墨川眼中露出探求，他这一生，少时苦，父母相继离世，靠邻居接济才能顺利长大，此后，尝过求官的辛酸，也享受过情爱的甜。
有个相亲相爱的娘子，有个令他欣慰的孩子，平时当个教书先生，虽不富裕，生活也算衣食无忧，还有个通道法的兄弟，一辈子无病无灾，这样的日子，在林墨川看来已是极好了。
孙悟空略微思索，想想那些仙娥力士土地公，他们的生活和凡间并无两样，只是活得久而已，轻轻摇头，“不见得，各人有各人的烦恼，不过长生二字足以令万千生灵趋之若鹜。”
林墨川举起酒杯，“我听闻有蝉十数年长眠于地下，一朝腾飞，完成生命的繁衍生息所有过程，数日即死，孙兄弟觉得，这蝉活了多久？”
“看个人，有人只追求生命长度，而有人在乎哪怕一刻的精彩，而更多的人会觉得，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可能，毕竟，从理论上来说，将时间线拉长，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呢，这种一味追求长生不惜付出代价的免费劳动力，是天地运转十分重要的部分，以我的角度来看，我更倾向于顺其自然，或许有一天活腻了我会化道天地，谁知道呢？”
孙悟空饮尽杯中酒，仰头看着满天星辰，总有人执着的想要知道一个准确答案，仿佛所有的事都是选择题，但生命的旅途从来都是一张开放的考卷，没什么准确答案。
世间的许多事情也是各种因素的平衡，道德与法治，权利与义务，黑与白，是与非……他不觉得只有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别人都是错的。
只是，在一个无形的天平上，他这颗砝码的重量比较重而已。
“我没那么多大道理，也没那份心思，这一生我知足了，只盼着死前能再见一见臭小子，也不知道两个孩子处的怎么样？哎呀，人老了，总是忍不住多愁善感。”
林墨川趴在石桌上，用筷子夹起花生米送到嘴边，他有些醉了，也不知道孙悟空拿的是什么酒，这也没喝多少啊？
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桌上的菜肴不知不觉已经吃完，林墨川眼神迷离，摆了摆手，“孙熊，兄弟，不行了，不能再～喝了，我要欢去，绛雪该捉鸡了。”
说着，林墨川摇摇晃晃起身，向着门外走去，孙悟空放下酒杯，上前扶住他，可别摔了，老胳膊老腿出了毛病绛雪会翻旧账的。
他倒是眼神清明，自从知道喝酒轰死一个混世魔王，还烧了太白金星胡子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喝醉了，万一下次直接轰了南天门或者凌霄宝殿，那大闹天宫就离他不远了。
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是绝不为零，以他如今的修为，谁挨一下也不好受。
月光下，绛雪在她家门口静静喝茶，脸上已经布满皱纹，不过一举一动之间的气质丝毫不减，看到两人，走上前搀扶住林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