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造不出，”孙悟空走了过来，“是这片红尘劫境的底层规则，要比花果山空白太多。”
他看向光幕上回放的失败画面，尤其是孙十方那根失败的灵导棍。
“灵导器在现实世界能运行，依赖于花果山成熟的灵能网络、标准化材料以及成熟的制造体系，但在红尘劫境，”孙悟空指了指，
“它可没有你们已经习以为常的基础设施，它要求构建者从最基础的灵子激发原理、能量传导的微观机制开始，每一步都必须逻辑自洽，形成一个完整的理论闭环。”
孙悟空顿了顿，“简单说，平时造灵导器，像是用现成的砖块盖房子，而在那里，需要从挖土烧砖开始，并且证明你的砖头足够坚固，你的水泥配方正确，你的建筑结构合理…任何一个环节的理论有瑕疵，构建就会失败。”
“除了专业研究者，谁会去研究这些？”
雨跳跳恍然大悟，随即脸色变得有些精彩，“所以…还是他们平时没好好学呗？”
孙悟空无奈，“有没有可能…是花果山的教育体系出了问题？只教了他们如何使用工具，却忽略了让他们彻底理解工具背后的每一个基础原理？”
“书上都有，这些资料是全部开放的。”雨跳跳双手环抱，她是无法理解。
孙悟空没说话，雨跳跳是灵院的尖端研究员，属于天才的范畴，自然无法理解，就像某位大佬说的，人再笨还能不会微积分一样。
孙几何的脸色凝重起来，这暴露了花果山快速发展下的一个潜在隐患，很多小妖能够熟练运用现有技术，但对其根本原理的理解并不到位，一旦脱离成熟的支持体系，就会捉襟见肘。
“看来，这集梦计划还是对花果山知识体系的一次压力测试。”孙几何抓了两把猴毛，“发现问题就是好事，这红尘劫境或许将成为我们最好的试炼场和课堂！
我会立刻调整方案，让大王加强基础理论的教育和考核，下一次，绝不会如此狼狈。”
“嗯，不着急。”孙悟空并没有失望，失败是常有的，反正也是一步闲棋，能发现花果山的问题也算没白费功夫。
这时，孙十方一挪一挪悄咪咪想开溜，他们的谈话孙十方可都听到了。
“哎，你去哪儿？我还没走呢。”孙悟空叫住孙十方。
“呃～”孙十方眼珠子乱转，支支吾吾道，“孙爷爷，我…我突然想起来家里的花还没浇水，再不回去就要死了。”
孙悟空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哪能不知道这小猴子的想法，“我怎么不知道你养花了？”
“十方是大王的孩子，居然连灵导器都没弄出来，这可不行，”雨跳跳摇摇头，“这样吧，以后直接跟着我，由我单独给你授课，孙老也暂时住在灵院里，灵能疏导液我让蹦蹦姐姐送到这里好了，省的再跑一趟。”
“我没问题，正好熟悉一下红尘劫境。”孙悟空拍着孙十方的肩膀，“小子，好好学习。”
孙十方顿时垮下了脸，早知道他就不该参加这次实验，这下好了，想躲都躲不掉。
此后，孙悟空暂时在灵院住了下来，他的住所被安排在靠近核心研究区的一个安静房间，以前在花果山溜达，现在在灵院溜达，对孙悟空来说都差不多。
但对于孙十方来说就是噩梦了，每天不仅要完成灵院的常规课程，还要额外接受雨跳跳的辅导。
众所周知，在教学生这件事上，就算是天才也会感到无力。
“孙！十！方！”
雨跳跳的怒吼声几乎掀翻了实验室的屋顶，她指着光屏上那个漏洞百出的灵能回路模型，气得耳朵都在发抖，“你这设计图扔进熔炉里，熔炉都得炸给你看！”
孙十方耷拉着脑袋，手里捏着记录笔，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他感觉自己脑子都要被这些基础原理搅成浆糊了。
什么能量偏转，什么材料晶格排列，什么回执线路…裂开吧，他累了。
“还有这个超频模块，”雨跳跳调出另一张图，声音都在发颤，“你是打算在消灭怪物前先把自己蒸发掉吗？散热呢？能量逸散控制被你吃了吗？！”
孙悟空慢悠悠地拄着拐杖从旁边经过，刚刚喝了灵能疏导液，特意过来的，他瞥了一眼被训得快要冒烟的孙十方，以及那位濒临暴走的兔子精老师，忍不住摇了摇头。
“果然，看这种场景心情都舒畅了不少，灵能疏导液也不是那么难喝了。”孙悟空咂咂嘴，开始回味起来，好像还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这种场景每天都在上演，雨跳跳觉得她从没遇到这么笨的学生，不过自从她教了孙十方之后，和莲生吵架嗓门都大了不少。
看到那朵莲花被她喷的抬不起头，总算能慰藉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儿用。
与此同时，外面也在进行着一场变革。
集梦计划的失利给蒸蒸日上的花果山扇了一个大嘴巴子，没有了成体系的科技支撑，这些小妖的能力堪忧，而外面可没有这么完善的后勤保障。
所以，全部回炉重造！
至少要保证小妖出去以后能有自保之力，要是发展了几百年不说进化反而退化了，那他们干脆找个凉快地方把自己埋了吧。
所有花果山成员，无论年龄职位，都必须重新考核基础理论。
一时间，花果山的学习氛围空前浓厚，山林间、溪流旁，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小妖在学习，实践。
没过多久，集梦计划第二次实验也正式开始了。
“废了半天劲，最后还是要我们出马，小妖还是靠不住。”周白鹿撇嘴，左右看看，都是当初的老家伙。
“你学了多久？他们才学了多久？再说了，花果山承平已久，血腥厮杀当然比不了我们那时候。”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迟早要走出去的。”
……
“怎么样？”核心控制室内，孙几何问道。
“通天矩阵运行正常。”
“集梦子体状态正常，共两千三百九十九位。”
“终端运行正常。”
……
“那就，开始…”
“等等！”雨跳跳突然开口，“我亲自进去一趟吧，只有数据，不一定能得到最准确的结论。”
“你一个研究员去里面干什么？你会战斗吗？”孙几何皱眉。
这一次进去的都是最开始跟着孙悟空的那一批妖怪，他们从最原始的花果山走来，也一路见证了花果山的发展，雨跳跳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承认在战斗方面我比不过那些老家伙，但是在科研方面，我不比那些老家伙差，红尘劫境这种虚拟世界是我的主场。”
雨跳跳语气坚定，“再说了，以花果山现在的战斗体系，个体差异的占比很小，退一步讲，孙老还在这儿呢，能出什么事？”
她看向孙悟空和孙几何，“我作为集梦计划的二号负责者，有必要亲自进去一趟。”
孙悟空看着雨跳跳眼中的执着，点了点头，“去吧，有你在里面实时分析也好，我会时刻关注你的情况。”
孙几何见孙悟空都发话了，只好同意，“注意安全，一旦灵识波动异常，立刻退出。”
“放心，我对自己的能力绝对信心。”雨跳跳看向孙十方，“好好看着，别告诉我你连个研究员都打不过。”说着，雨跳跳做好准备。
孙十方一时脸颊发烫，这下好了，他以后有的受了，要是打不过的话，可是会被嘲笑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