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孙悟空来到灵院。
“如何了？”
灵院的中央试验场内，孙十方正在进行适应性测试，看到孙悟空和沐云汐到来，他立刻停下动作，兴奋地迎了上来。
“孙爷爷，真君，你们来了！”
孙悟空目光扫过孙十方身上的装备，微微颔首，这套装备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制式装备都不同，显然是为这次特殊的西行任务量身定制的。
雨跳跳记录着详细数据，“这套系统尽可能考虑了外部世界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无法与在花果山本土依托矩阵作战相比，单兵设备又多了不少限制，但足以让十方在面对大部分危险时拥有自保和应对的能力。
这应该是花果山目前独立单兵作战设备的巅峰之作，当然，具体效果还需要在实际环境中检验。”
好歹算是她的学生，雨跳跳对孙十方还是很上心的，各方面都倾尽全力支持。
“差不多了，尽快做最后的调整，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咱们就该正式出发了。”
“好。”
“十方，这个拿着。”沐云汐递过一块令牌，“若遇到江河湖海之事，可凭此物寻求附近水族相助，我在水族还是有几分面子的。”
“多谢真君。”孙十方小心接过。
“走了。”孙悟空打了声招呼，“小汐，你去做准备，我去找玉帝聊聊，取经路上再见。”
“师父保重。”沐云汐目送着孙悟空离去，一头扎进了东海，水元府可不只在北海，东海也有。
孙悟空离了花果山，一路进入天庭，并未直接去凌霄殿，而是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通明殿。
他知道，玉帝这老登肯定在等着他了，恐怕他刚离开花果山玉帝就知道了。
果然，通明殿内，玉帝正独自坐在那张玉案前，案上摆着一局未尽的棋，他手中捻着一枚黑子，正在犹豫着要下在哪里。
孙悟空也不通报，径直走了进去，大大咧咧地在玉帝对面坐下，自顾自地拿起案上的仙酿给自己倒了一杯。
玉帝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开口，“舍得从你那乌龟壳里出来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抿了口仙酿，“陛下这话说的，花果山怎么就成乌龟壳了？我可没闲着，陛下神通广大，能不知道花果山的发展？”
玉帝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金色的瞳孔上停留一瞬，“看来那红尘杂愿，不仅没磨死你，反而让你更进了一步。”
“托陛下的福，侥幸没死。”
“你让那花果山的小猴子参与西行，是想插一手？”玉帝收起棋子，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仙酿。
“陛下此言差矣，”孙悟空摆摆手，“什么叫插一手？是有人一直拉着我不让我出去，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原来的剧本撕了。
既然原来的剧本被我撕了，那这新戏怎么唱，总不能还是你们几家说了算，我这个唱戏的想要分杯羹不过分吧？”
“不过分？”玉帝似笑非笑，“你可知灵山为了这西行，投入了多少？天庭又为此平衡了多少势力？你一张嘴就要分一杯羹，怕是有人不答应。”
“不答应？那就让他找我亲自谈，真把我当软柿子捏？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孙悟空浑不在意，若是不想坏了规矩，他现在还真不怵谁。
玉帝失笑摇头，“罢了，既然你执意要掺和，朕也不拦你，你知道分寸的，不过这西行，你要亲自走一趟，花果山的猴子代替不了你。”
“为什么？”孙悟空问道，他这颗跳脱的棋子已经不是取经人的合适选择，西方应该也意识到了，自己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事关朕的另一场布局。”
“说说看。”
“你早就猜到了？不是吗？”玉帝喝了一口仙酿，“朕早就和你说过，三界不太平，总有些不安分的东西想着推翻天庭，天庭内部也滋生了不少蛀虫。
西方大兴，各方下场天机混乱，这不仅是他们趁乱兴风作浪的机会，也是朕快刀斩乱麻的机会，而你，就是那把刀。”
玉帝笑意盈盈的看着孙悟空，“你第一次上天庭就引起了朕的兴趣，绛雪一事还有沐云汐一事之中，你的表现让朕很满意，若是所料不差，你的道途应该与天地万物各行其道有关，这与天庭的职权高度重合，对否？”
孙悟空皱起了眉头，道途，那就是火车的轨道，金仙之上所行的一切都围绕着道途展开，也意味着，他今后所做的一切在玉帝眼中都是明牌。
“陛下这么大费周章，让二公主下场，甚至不惜让水族起兵，就为了试探我的道途？”孙悟空摸着下巴，“不对，准确来说…是考验，陛下想要确定，我是不是你需要的那把刀？”
“聪明。”玉帝赞赏道，“此事容不得半分马虎，朕需要确保这把刀放出去能够完成目标，还要足够锋利，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孙悟空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所以，陛下从一开始就在考察我？从招安我上天，到授予我九天御桃督监，到绛雪公主，再到默许甚至推动小汐与水族之事，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没错，若是你没有通过考验，如来那一关你过不去，成为傀儡西天取经就是你的归宿，但既然你通过了，那么一切另说。”玉帝大方承认。
孙悟空的表现决定着他的选择，若沐云汐一事越界了，那不好意思，对于这个不安定分子，玉帝会让一切回归正轨。
秩序存在是他的底线，三界不能没有秩序，而孙悟空一直在掌握分寸，哪怕是遭受了来自秩序的不公，他的反抗也始终带着一种在规则内博弈的清醒。
“你有打破陈规的勇气，亦有在规则内达成目的的智慧，更难得的是…你心中一直有着对苍生的怜悯，而非纯粹的利己主义者。”这一点才是玉帝最为看重的。
孙悟空听完，沉默地喝完了杯中的仙酿，将酒杯往玉案上轻轻一顿。
他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这算什么？西游的隐藏关卡？
“陛下应该知道，我不怎么喜欢当棋子，当初能和如来鱼死网破，同样，陛下也是。”
“呵呵，”玉帝轻笑，“朕和你说了这么多，意思还不清楚吗？这不是算计，而是互惠互利，你已经能够与朕对弈，这一局…是合作。”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寻找如何践行你的道途吗？”玉帝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那黑白棋子仿佛活了过来，演化出山川河流，众生百态，“西行之路，便是你最佳的践行地。”
“这一路，汇聚了三界各方势力的目光与手段，明面上的妖魔，暗地里的算计，佛道的博弈，乃至…那些潜藏在阴影中，试图颠覆现有秩序的存在。”
玉帝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你要做的，就是如同一面镜子，照出这路上的魑魅魍魉，并斩断那些盘根错节的毒瘤，同时，以你的标准去衡量各方行为的边界。”
他看向孙悟空，“在这个过程中，你可以名正言顺地监察四方，以九天都察御令使的身份，行使你的权柄，实践你的理念。
遇不公，可管；遇不法，可查；遇悖逆，可斩。这就是你能拿到的东西，足够了吗？”
孙悟空眼神微动，玉帝确实抓住了他的要害，若是没有天庭的支持，想要践行他的道自然千难万难，天庭可不会允许这种形同造反的声音。
也是因此，他才一直注意着立场分寸，万幸的是，天庭的头头和他站在了同一边，这就很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