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玄奘一行越靠近黄风岭深处,周遭的景物反而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变化。
“奇怪,怎么越走还越活了?你看这地方都出现草了,不应该直接被黄风吹死吗?”周横看着路边的荆棘灌木,啧啧称奇。
“毕竟是人家的老巢,就算是为了舒服,看得养眼,那也不能随便糟蹋吧?更何况黄风大王下面还有一大堆妖怪要吃饭呢,总不能吃老鼠,对了,黄风大王是个什么妖怪?”
“黄毛貂鼠。”孙悟空随口一答。
“欸?”众人一愣。
“等会儿,老先生的意思是…一只鼠妖领着一群妖怪,和老鼠又不对付?嘶~听着不怎么对啊。”李固挠挠头,“鼠妖和老鼠不应该是一伙的吗?”
“老鼠又不一定和老鼠一伙,外地鼠和本地鼠不对付也不奇怪。”
“也是哈,不过,这也难怪传说把黄风大王和鼠患归为一谈,我们这种凡人看妖怪都一个样,哪顾得上分那么清楚,哎呦!十方兄弟,你怎么突然停了?”李固揉着额头问道。
“有生命信号接近,七个。”
“又是老鼠?”
“不是,是妖怪,小妖。”孙十方看向玄奘,“法师,就按照计划吧,先礼后兵。”
“阿弥陀佛,正该如此。”玄奘整了整僧袍,双手合十,静立原地。
不多时,前方山坳处转出一队小妖,正好七个,皆是豺狼虎豹之形,手持简陋兵器,正骂骂咧咧地巡山。
“他娘的,这鬼天气,热死老子了!”
“少抱怨两句,赶紧巡完回去歇着,大王最近心情可不好。”
“还不是那些该死的老鼠闹的?把咱们的存粮都祸害了!”
它们看到玄奘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呼啦啦围了上来,为首一个狼妖呲着牙,手中骨矛一指,“呔!你们是哪里来的?敢闯我黄风岭!”
玄奘上前一步,“阿弥陀佛,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欲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山,特来拜会黄风大王,还请几位代为通传。”
“东土大唐?取经的和尚?”狼妖上下打量着玄奘,“路过就路过,见我家大王做什么?快…”
“狼头,”一只野猪精碰了碰狼妖,凑到他耳边低语,“大王之前说过的…”
“哎呀!我这脑子,差点儿误了大事!”狼妖一拍脑袋,走到玄奘身边,“你真是唐朝来的和尚?”
“千真万确。”
“哎呀那太好了!那个…花豹,快去叫先锋。”狼妖一把扔下骨矛,左右看看,两步跑到路边的一块石头旁,用尾巴扫了扫上面的灰尘,“坐,坐坐,别客气。”
“得嘞!”豹子精转头狂奔,不知道跑哪去了。
几人愣愣看着这一幕,互相对视,这什么情况?
“呃~几位施主,这是何意?”玄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狼妖搓着手,咧开嘴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圣僧别急,很快你就知道了,喝水吗?来来来,我这儿有,吃肉…黑猪,把你藏的骨头拿出来。”
野猪精走过来,顺手从狼妖屁股后面扯下一块骨头,换来狼妖的一巴掌,“你的骨头呢?”
“媳妇下奶,我要留着给她补补。”
“你特么…”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别吵,贫僧不食荤腥。”玄奘连忙制止两个妖怪。
“哦~那就是吃草。”狼妖一爪子薅来些许青草。
野猪精哼哼唧唧,“狼头,我记得那叫素,不叫草。”
“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一旁,几人面面相觑,就看着这几个小妖奇奇怪怪的操作。
“云姑娘,你是山灵,你给说说,这啥情况啊?”李固小声问道,这几个小妖看着憨憨的,而且这是不是热情过头了?跟看见自家亲戚似的,又不是黑风山的妖怪。
“我怎么知道?”云皎摇摇头,山灵的身份都是她胡诌的,“猴子,你觉得呢?”
“废那功夫干啥?还不如安安静静等着,这样不是挺好吗?难不成你们还真想动手?”孙悟空自顾自找了块石头坐下,目光无意地扫向四周。
“也是。”他们想了想,不用动手当然再好不过。
没过多久,一道赤色身影就疾驰而来,几个纵跃间跳到他们面前,身影落地,显出一个虎头人立的壮硕妖将,腰间围着个虎皮裙,手持赤铜大砍刀,正是黄风洞的虎先锋。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玄奘身上,“你就是那东土大唐来的和尚?”
狼妖捡起骨矛,一溜烟跑了过去,“对,先锋,就是他,小的刚才套出话来,那正是东土大唐来的圣僧玄奘,要去西天取经的,还有个徒弟猪八戒。”
“阿弥陀佛,见过施主。”玄奘起身见礼。
“好!”虎先锋猛地一拍大腿,显得极为兴奋,“小的们,给我围住他们。”
听到号令,几个小妖瞬间咿咿呀呀,手上拿着兵器围起了众人。
“这…”
几人看着刚才还和他们谈笑风生的小妖,一下子又兵戎相见,脑子一时没转过弯,不知道妖怪的脑子怎么想的,不过还是摆开了架势。
“兀那和尚!你徒弟呢?让他出来与我比斗一番,若是赢了我,本先锋亲自送你们过山,若是输了,嘿嘿,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虎先锋耍着兵器,表现得极为兴奋。
云皎悄悄传音给孙悟空,“这是安排好的?”
“看样子是了,那黄风大王应该是之前吩咐过。”
孙悟空也没想到,这黄风大王会搞这么一出,还直接让小弟出面,自己连面都不露,摆明了不想掺和太多。
玄奘闻言,面露难色,“这倒是不巧,贫僧的徒弟恰好不在…”
他和孙十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黄风岭的妖怪会有比斗这事,完全超出了预料。
“不在?”虎先锋笑容一僵,大脑袋晃了晃,显得有些烦躁,“那不行!大王吩咐了,一定要跟你徒弟打过才行!嗯…”
他铜铃般的眼睛在剩下的人里扫了一圈,李固周横一看就是弱鸡凡人,孙十方像个半大孩子,敖烈一副小白脸模样,云皎是个女流…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一直沉默坐在石头上,黑袍斗笠遮身的孙悟空身上。
这伙人里,就这个看起来最是古怪,应该还算有点儿本事。
虎先锋大手一指孙悟空,“你!对就是你!看着就像个有本事的,你来跟本先锋打一架!”
被点名的孙悟空抬起头,斗笠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语气有些诧异,“我?你确定要跟我打?”
“废话少说!”虎先锋将大砍刀往地上一顿,激起一片尘土,“是汉子就出来,跟本先锋大战三百回合,赢了你们过去,输了你们滚蛋!”
“大战三百回合…”一旁的云皎表情怪异。
这大老虎好勇,上来就挑了个最能打的,当初的如来都不知道有没有打过三百回合,嗯,为他的勇敢点个赞。
孙十方张着嘴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人家指名道姓要和爷爷打,自己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哎,老先生会打架吗?”李固收起了腰刀,思考了一下,好像没见过啊。
“废话,老先生可是神仙,他能不会打架?”
孙悟空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也罢,”他语气依旧平淡,“好歹算是见过一次,也是缘分。”
“老先生…”玄奘有些担忧,这虎先锋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只会动嘴皮子的老神仙能不能打得过?
云皎却悄悄拉了拉玄奘的袖子,“法师放心,看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