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让你来找我，想让我做什么？”牛魔王皱着眉头，对他来说，不管是被谁找上都不是好消息。
“猴子让我转达一句忠告，希望大哥早做决断，现在要走，舍弃一些身外之物应该还走得掉，一旦入局，有进无退。”
“这…”牛魔王犹豫了，走还是留？以他的本事，再打下一片基业倒也不难，可就这么走了，还是有些不甘心。
而且，如果一直退，他们又能退到哪里？三界之大，哪里又是他们的安身之处？
“夫君，”罗刹女轻轻握住牛魔王的手，“我们走不了了。”
“嗯？”牛魔王一愣，怎么就走不了了？
“别忘了，你是妖王，我还是铁扇仙，此地生灵与我们因果非短时间能了清，一旦尾巴处理不干净，后续就是无休止的麻烦，躲不掉的。”
牛魔王闻言，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夫人所言句句在理，他们早已不是无牵无挂的散仙游妖，有了家业，便有了掣肘，这翠云山，是他们经营多年的根基，岂是说舍就能舍的？
“而且，夫君可曾想过，如果那位御令使在几百年前就把妹妹放在了积雷山开始布局，那么，那些神佛针对我们的布局又开始了多久？
别忘了，夫君一直是那些秃驴的眼中钉，西天取经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恐怕早就计划着要下手了，只是，我们未曾察觉而已。”
“嘿呀！”牛魔王一拍桌子，“老牛不发威，都拿我不当回事，真以为我没脾气？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
“你个蠢牛！”罗刹女一指点在了牛魔王头上，“人家就等着你动手呢，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能斗得过满天神佛？真要如此何必窝在这里。
更何况，你不怕，红孩儿呢？打打打就知道打，到时候被人耍得东南西北都找不到。”
“那…依夫人的意思，我们该如何是好？”
罗刹女沉思，“既然都在浑水摸鱼，我们未尝不可，夫君的本事不差，如果好好谋划，此局或许能给我们挣得一个好出路，正好，有妹妹在，我们也算是和天庭搭上了线。”
旺财和罗刹女对视一眼，“别看我，我就是给猴子传话的，动脑子的事找别人。”
罗刹女扫了一圈，一头蠢牛丈夫，一个三百多岁的熊孩子，还有个吃货妹妹，好像能动脑子的只有自己了，唉。
……
天庭。
“孙悟空？”
“嗯？原来是二公主殿下，好久不见。”孙悟空见礼。
“我就说看这打扮眼熟，除了你应该没别人了，怎么，你不是去忽悠取经人了吗？怎么有空来天庭了？”
“取酒，顺便陪云皎回来一趟。”孙悟空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就这一葫芦，装的可是天庭今年一半的九霞觞，他还给老登留了一半呢。
“原来如此，看来云皎和你混得不错。”绛雪点头，有孙悟空带着，云皎应该吃不了亏。
“对了，林兄如何了？还有鹤声，晴晴，几百年，应该快修炼成仙了吧？”
“呵呵，你以为谁都是澄澜真君呢？还早得很。”绛雪倚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云雾。
“林墨川还在轮回，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飞升，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万年，鹤声的资质不怎么样，而且竹溪宗又是个小宗门，飞升遥遥无期。
好在，那地方挺养生，鹤声心境也不错，慢慢走总会到的，倒是晴晴，这些年展露了一些头角，走的还是澄澜真君元素符篆的路子。”
“挺好的。”孙悟空打开葫芦喝了一口酒，故人啊，终究还是走上了各自的道路。
绛雪顺手拿过葫芦灌了一口，“你知道吗孙悟空，有时候我很想揍你一顿，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一家早该团聚的。
可是现在，大家都觉得我大公无私，以天庭秩序为先，所以，没有人为他们的成长暗中助力，有人骂我傻，有人说我装，说我无情无义。
呵！守个天条到头来骂我受了，苦我吃了，夫妻分离母子难聚，怪不得都不喜欢守天条，听话的都是大冤种。”
绛雪又灌了一大口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下。
孙悟空默默看着她，没有去夺回酒葫芦，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这位以自身为棋推动天条改革的二公主，心中积压了太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你知道吗？”绛雪的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沙哑，“现在我去看鹤声，去看那个转世了不知多少次的蠢货，都要偷偷摸摸，计算着因果，权衡着影响…真是可笑！”
孙悟空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殿下，你选择了这条路，便早该知道要承受这些的。”
“是啊，我知道。”绛雪把葫芦扔给了孙悟空，“有时候我也想着，可以像有些人那样，阳奉阴违，暗中操作，给自己行方便。
可如果我那样做了，我和那些蛀虫又有什么区别？这天条，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将酒葫芦再次递过去，“所以，你才是二公主绛雪，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绛雪愣了一下，接过酒葫芦，却没有再喝，只是紧紧攥着，指节有些发白。
“是啊…我是绛雪…”她喃喃道，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丝红晕，“所以活该我受着。”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天庭的清风拂过廊下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猴子猴子！我回来啦，欸？二姐也在，怎么…二姐哭了？”云皎注意到绛雪的异样，“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欺负她了，骂她无情无义来着。”孙悟空说道。
“什么？哪个混蛋说的？”云皎气鼓鼓的，二姐可是让她们姐妹都有了出去的机会，居然会被人骂，还是无情无义，打哪论的？
“某些喜欢不守规矩占小便宜的家伙，多了去了，就像自己脏见不得别人干净一样，偏偏嚼舌根子又不触犯天条，你要是认真，他们又说你斤斤计较，嗯～没想到天庭也有这种风气。”
孙悟空表情有些玩味，他们不会真以为没人管吧？
“可恶，二姐别生气，我…猴子一定会帮你出气的。”
绛雪摆了摆手，将酒葫芦塞回孙悟空手里，“没什么，不过是些闲言碎语罢了，我若在意这些，早就被气死了。”
“猴子，你不会不管的对吧？”云皎拉着孙悟空的胳膊，眨巴着眼睛。
“嗯哼。”孙悟空点点头。
“我就知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九天都察御令使上仙为小女子主持公道了。”绛雪像模像样行了个礼。
“我觉得我又被你做局了。”孙悟空看着一秒变脸的绛雪，心中隐隐感觉不对。
“有吗？”绛雪歪头，“不过是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而已，我们是朋友的，对吧？”
“算是。”
“那朋友有难，你帮不帮？”
“帮。”孙悟空回答得干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真的需要帮吗？我怀疑你只是懒得亲自动手。”
绛雪被他说中心思，也不尴尬，反而轻笑一声，“御令使果然明察秋毫，不过，你如今监察三界，整肃仙纲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那些搬弄是非之辈，难道不该清理？”
“该，当然该。”孙悟空晃了晃酒葫芦，“但怎么清理，何时清理，由谁清理，这里面的讲究可就大了，老登让我当这御令使，是来挑硬骨头啃的，不是来给他当清道夫，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