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到洞外清冷的空气,几人都如获新生。
“总…总算出来了!”周横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我还以为真要变成蒸肉了!”
“别放松!”孙十方警惕未减,“立刻去和法师汇合,离开这片区域!”
众人点头,强打精神,跟着孙十方向着藏身的山洞方向疾行。
一行人拖着疲惫带伤的身躯,穿过崎岖的山林,朝着藏身的山洞赶去。
刚刚脱离险境,又惦记着玄奘的安危,个个都是心急如焚,气氛沉闷。
正行间,前方山道转弯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红孩儿得意的笑声。
众人心头一紧,定睛看去,只见红孩儿正扛着他的火尖枪,大摇大摆地从山石后转出来。
他的身后,几个小妖抬着被用特制的藤蔓结结实实地捆住的玄奘,嘴里还塞了块布,正焦急地望着他们,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红孩儿嘴角咧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冲着孙十方扬了扬下巴:
“呦!动作挺快嘛,这么快就把你的同伴从蒸笼里捞出来了?可惜啊,捞了几个虾兵蟹将,最重要的唐僧肉,还是落到本王手里了!哈哈哈!”
孙十方面色一沉,心知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他握紧了拳头,灵枢快速运转,评估着强行夺人的可能性,猪八戒等人则是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小屁孩!快放了我师父!”猪八戒抄起钉耙就要上前。
“哎~别急嘛!”红孩儿火尖枪一横,枪尖虚点,戏谑地看着他们,“就凭你们现在这副样子,还想跟本王动手?是不是刚才蒸得还不够透,想再回去加加火?”
他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几人,最后落在孙十方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你不是很能跑吗?带着唐僧一下子就溜没影了。可惜,在这地方,土地山神都是我的眼线,你们藏哪儿,本王一清二楚!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啧啧,本王玩剩下的!”
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众人脸上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的表情,特别是孙十方,这个让他计划出现意外变数的家伙。
“想救人?”红孩儿晃了晃脑袋,火尖枪指向火云洞方向,“那就来我火云洞吧,本王等着你们!不过嘛~这次可就没那么容易让你们再溜进去了。”
说完,他也不恋战,似乎留下来只是为了还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智谋。
他红孩儿对着小妖们一挥手,“小的们,回洞!”
“是!大王!”小妖们兴高采烈地应和,抬着挣扎的玄奘,簇拥着红孩儿驾起一阵妖风,迅速朝着火云洞方向退去,只留下嚣张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
“师父!”沙悟净急得就要追上去,被孙十方一把拉住。
“别冲动!”孙十方声音冷静,但紧蹙的眉头显示着他内心的沉重,“我们现在状态太差,红孩儿故意引我们去火云洞,那里是他的主场,陷阱恐怕已经布好了。”
“完了完了,这下师父真要进妖怪肚了,这妖怪不按套路出牌,怕是刚抓住就该洗净上锅了。”
猪八戒耙子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咱们要不给师父立个碑,然后散伙吧?啊?”
“八戒长老,法师还没死呢。”李固提醒,现在说散伙是不是早了点儿?
“就算还没上锅,那也快了!这小屁孩行事没个章程,万一心血来潮,回去就把师父给炖了呢?”
猪八戒心知,这要是个正常妖怪,生吃都是常事,也就是西天取经大家演戏还讲究一下要蒸要煮,等着别人来救。
可是,红孩儿看着不像是上面来的,还有那猴子也跑没影了,不知道打什么主意。
孙十方抬头望了望天空,又环视四周幽深的山林,“此地不宜久留。红孩儿能利用土地山神找到法师的藏身处,我们在这里商议,恐怕也瞒不过他们的耳目,先离开地面。”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立刻明白过来。
这钻头号山六百里,山神土地恐怕早被红孩儿整治得服服帖帖,成了他的耳目。在地上说话,跟在他耳边喊话没什么区别。
“走!”
敖烈卷起一阵云雾,将众人裹挟着升上半空,直到离地数百丈,隐入云层之中才停了下来。
云气缭绕,隔绝了下方的视线和可能的探查,众人总算能暂时喘口气,放心商议。
“现在怎么办?”周横苦着脸,“打又打不过,救又没处救,总不能真干等着……”
“我倒是有个办法,就是怕时间来不及。”猪八戒想了想说道。
“什么办法?”
“去请救兵。”猪八戒回答,“我去南海请观音菩萨,老猪去取经就是她点化的,现在咱们打不过妖怪,她绝不会袖手旁观。”
“时间确实来不及,去南海路途不近,一来一回,怕是要耗费不少时间,那圣婴大王要是直接开吃,等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总不能干等着吧?”
众人看向孙十方,“十方兄弟,你脑子好使,你觉着呢?”
孙十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看来如今请观音菩萨,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八戒,你有把握请动菩萨?”
“当然,取经这么重要的事,菩萨本就关注。更何况,师父是灵山亲自选定的取经人,出了这等事,他们绝不会坐视,说不定现在就等着呢。”
孙十方听着深感复杂,一条取经路,一堆人各怀心思,他一时都算不过来了,这些神仙真是…无法理解。
这些长生不老的神佛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孙十方乃至花果山都曾研究过这个问题,可惜,并没有准确的答案。
他们的行为逻辑往往呈现出宏观有序而微观混沌的状态,说得简单点儿就是只管大势,大势之下淹死了多少生灵,不重要。
灵院试图用短寿物种的功利主义或情感逻辑去直接套用,然后发现产生了无法理解的认知鸿沟。
更奇怪的是,据记载,孙悟空的年龄也就只有几百岁,但他们同样无法理解孙悟空在想什么。
而花果山如今几百岁的比比皆是,却没有一个有孙悟空这样的情况。
甩了甩头,孙十方抛掉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那就试试吧。”
“师兄此去,务必速去速回,我们在此设法拖延时间,不能让圣婴大王真对师父下毒手。”
“怎么拖?”李固问,“咱们现在这样子,再去叫阵,怕不是直接又被抓回去上蒸笼?”
“还是有希望的。”孙十方如今已头脑清醒,“圣婴大王的性格似乎有点儿问题,之前我耍了他一次,他就专门来炫耀。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拖延时间,八戒去请菩萨,我们留在附近,时不时露个面,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把精力放在和我们周旋上,为八戒争取时间。”
“调虎离山变成了拖延战术?”敖烈苦笑,“能行吗?”
“不需要硬拼。”孙十方道,“骚扰为主,偶尔露个面,让他知道我们还在附近想办法,但又抓不到我们。”
猪八戒听明白了,“就是陪那熊孩子玩捉迷藏,拖住他?”
“这么说也没错,圣婴大王就是个熊孩子。”孙十方点头,“但必须小心,不能被他真的抓住,一旦被抓,不仅拖延失败,还可能成为他要挟的筹码。”
“好!就这么定了!”
“八戒长老放心,我们会看住法师的…呃,尽量看住。”周横李固也道。
猪八戒不再多言,辨明方向,架起云头,朝着南海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东南方的天际。
目送猪八戒离去,剩下的几人心情更加沉重,任务明确了,但难度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