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后院的菜园子郁郁葱葱，孙悟空随手摘下一根黄瓜咯吱咯吱吃了起来。
黄三曜忙着摘菜，黄吉抱着一捆柴火小腿飞奔。
“你俩不用客气，这是我的铺子，随便逛。”
“孙兄弟还真是会享受，可比我俩自在多了，你是不知道啊，谁有事儿都能使唤我们，唉。”千里眼走到石桌旁坐下，唉声叹气。
他俩就像个监控一样，有事儿没事儿被人瞅两眼，谁家坐骑宠物丢了找他们，徒弟门童丢了也找他们，不知道去哪儿玩还找他们，只要在天上就闲不下来。
但真要说有多重要也不见得，出公差一年也没几次。
“行了，大家都一样，别和别人比，永远有人比你过得好，都是糊里糊涂的活着，挺好。”
“也是，就我俩这位子都有人求而不得呢。”
不多时，林墨川和绛雪提着肉回来了。
“看看，上好的五花，肥多瘦少，卖肉的老王头听说孙兄弟你回来了才肯拿出来，平时都买不到呢。”林墨川笑呵呵说着。
“我去处理。”孙悟空接过肉。
“那我去帮着处理其他菜。”
林墨川知道孙悟空的手艺，去帮黄三曜洗菜，林墨川走了，绛雪自然也跟着去了，徒留千里眼顺风耳干坐着大眼瞪小眼。
“咱俩要不也去帮忙？”
“你会做饭呐？”
“那二殿下做的饭，你敢吃啊？”
无奈，他俩坐不安生，起身想要去帮忙，却被孙悟空直接赶了出来，厨房就这么大，挤进来这么多人他还怎么干活？
叮铃咣啷一阵吵闹，饭总算是做好了。
“来，坐，可以开饭了。”
饭菜上桌，几人自然落座，千里眼顺风耳两人却显得笨手笨脚，无他，只因端菜上桌的是二公主，他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孙悟空没管他俩，和林墨川坐在一起对饮，“鹤声怎么样了？我那会儿听你说他要回来？”
“对，”林墨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像说是拜入一个叫竹溪宗的仙门，修行有成，这次回来看看。”
“哦，对了，晴晴也挺好，据说很受宗门重视。”
“挺不错的，现在回来，应该是担心你阳寿不够，给你送一些丹药什么的，林兄，恭喜啊。”孙悟空端起酒杯。
“嗨，孩子有这份心就够了，我又不修仙，还能活几年？”林墨川碰杯，一饮而尽。
“太上老君有金丹，吃了长生不老，天上能长生的东西不少，想要吗？”绛雪突然开口，孙悟空的动作微微一滞。
“说不想那是假的，不过，娘子，这代价不小吧？”林墨川看向绛雪。
“是不小，无非也就是我被压在哪座山下千八百年，亦或者被剔去仙骨，打落凡尘罢了。”
“算了，我林墨川能有此际遇已知足，真要给了我那么长的寿命，我还不知道干嘛，何况这个代价要你来付。”
林墨川摇摇头，要是能给，绛雪早就给了，哪怕是孙悟空行事也并非肆无忌惮，他知道凡事皆有代价。
“看来我还没眼瞎。”绛雪眼眸含情，除了不是仙，林墨川倒也没什么缺点。
“娘子的眼光自然不会错。”
“喂喂喂，这里还有外人呢，收着点儿。”孙悟空无奈提醒，吃个饭还能被喂一嘴狗粮，真是的。
“哦？”绛雪目光扫过去，黄吉忙着扒饭，千里眼顺风耳在和黄三曜研究手相，只有孙悟空闲着没事。“你又不是人。”
“哈哈哈，说得对，你是仙嘛，这里就我是人，不打紧。”林墨川哈哈大笑。
“屁，我不是人，但你们夫妻俩是狗。”孙悟空气得直瞪眼，不就是有个对象吗？他没有咋了？
“其实，我听说凡人活太久也无聊，东街的陈大爷都一百二十岁高龄了，天天在门口骂他儿子熬不过他…”
黄吉突然开口，然后被黄三曜塞了一根骨头，黄吉不明所以，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家老祖，他说错了？
黄三曜尴尬笑笑，小孩子不懂事。
“其实不无道理，凡间红尘牵绊，活得久了看故人一个个离去，最终举目四望只剩自己，这不一定是享受，而是折磨，除非你当真铁石心肠，可七情六欲哪怕是神仙也避免不了。”
孙悟空说道，长生，这是许多人一直梦寐以求的事，就连千古一帝也不例外，甚至，他还看过网上不少人讨论一个人长生了会怎样？
有人认为长生当然很爽，有无尽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学习任何技能，也可以靠时间积累财富，想想就兴奋。
也有人觉得这是折磨，看自己的亲人朋友接连离世，不得不重新开始经营情感又再次失去，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直到麻木，成为行尸走肉。
反正怎么说的都有，不过在孙悟空看来，身处的环境不同，产生的影响也不同，仙凡之别，凡间并没有长生的土壤，一个长生者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是折磨，因为他是异类。
想要长生，修仙之地才是该去的地方，那里都是同类，而林墨川，这个一直生活在平溪城的人，平平淡淡一生对他好，对别人也好。
“嘿嘿，反正我没什么遗憾，死了也就死了。”林墨川喝着酒抱着绛雪傻笑，以他的视角看，一生吃喝不愁，也没有战乱之苦，自己还是平溪城受人尊敬的先生，有个漂亮媳妇和孩子，这辈子值了。
而且，这媳妇还是天上的仙女，就问世间能有几人？至于长生？他今天想要长生，明天就想成佛作祖，后天就想当三界共主，欲望是不可能被满足的，就这样挺好。
“嗯哼。”孙悟空不语，林墨川倒是爽了，他却一时看不透绛雪的心思，这位二公主难道真是为了炼心？
按理说，炼心的方式很多，她却偏偏选择了这一条，这代价有点儿大，一个长生者在一个凡人身上付出太多情感，往后的日子这种情感会伴随一声，真的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