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近来可好？”
“原来是孙御令使，还有云皎公主，有礼有礼，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看到来人，千里眼顺风耳笑脸相迎。
“一股不正之风。”
“哦？”
“两位，本官自上任以来没怎么动过刀，正好殿下无聊了，所以，想找一些天庭的蛀虫开刀，整一整天规律令，让殿下学习学习，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孙悟空话语中隐隐带着威胁，这俩可是人精，和稀泥打太极再熟悉不过。
“呃～不知孙御令使可有陛下旨意？”千里眼小心翼翼的开口。
“算了，先查你们俩吧，我觉得你俩不干净，天兵何在？”孙悟空低喝一声。
“别别别，孙御令使，孙兄弟，有什么话咱好好说。”两人吓了一哆嗦，这可不兴查啊，有些事不上称四两重，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哼，早这样不就得了？”孙悟空翻了个白眼，两根老油条。
看着两人冷汗直冒的样子，云皎饶有兴致，以后有人糊弄她是不是可以这样？
再没有任何阻碍，两人直接被孙悟空借调，去打听各路仙家的八卦，而云皎则充当搅屎棍的角色，正大光明去捣蛋，反正有孙悟空顶着。
与此同时，凡间的沐云汐同样没有闲着。
“小汐，咱们是不是走错了？东海在那边，难不成你想先从西海开始？”
“不，我们不去东海，也不去西海。“沐云汐摇摇头，“水族的运是我所求，但这运并非凭空而来，更非强逼所能得，我需要先去倾听，去了解，了解他们真正的苦难和诉求，而非仅仅利用他们的怨恨。”
她看向有些意外的哪吒，解释道，“愤怒是一把火，可以烧毁敌人，但也容易灼伤自己，师父希望我借水族之运提升实力，这运既是气运，也是人心所向。
若不能真正代表他们，得到他们真心的认可与追随，即便暂时拥有了力量，也如同沙上筑塔。”
沐云汐很清楚，她现在对于水族两眼一抹黑，光有旗号是不够的，首先，要真正理解水族，而不是以人的思维去做事。
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水族亲和这项能力会是她此后行动最好的助力。
哪吒闻言，收起了几分嬉笑，认真地点了点头，“听着有道理，猴子倒是教了个心思通透的徒弟，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从边缘开始，”沐云汐做出了决定，“去那些被忽视的江河湖泊，水族不止在海洋，还有零零散散的族群遍布在大地上。
和海洋想比，他们的资源要更少，去参加龙门的一定是族中的精英，而一旦这些精英损失，无异于断了顶梁柱，如果他们得知真相，会是我们最大的助力，也是最忠心，最疯狂的亡命徒。”
“好！”哪吒眼中闪过赞赏的光芒，“四海有龙族镇着，影响早已根深蒂固，硬碰硬的话动静太大，那老龙王有事没事就上天庭告状，过早暴露确实不好。
而那些江河湖泊里的水族，日子确实更艰难，东海龙宫那帮家伙只顾着自己讨好天庭，对这些远亲疏眷向来不管不问，着手应该更容易。”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兴奋，“我知道几个地方，北境的寒渊深潭，那里住着一支玄冥蛟族，多年前他们族长的儿子，号称千年不遇的天才，跃过龙门就再没回来，龙宫只含糊其辞说是被天庭重用了，如今那一支已然没落，被排挤得厉害，还有云梦大泽有一支锦鲤部落……”
哪吒如数家珍，他对这些被主流龙族势力边缘化的水族部落竟异常熟悉。
沐云汐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哪吒嘿嘿一笑，“别这么看我，悄悄告诉你，我也是蟠桃会的受邀者，”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戏谑，
“那些龙肝凤髓，琼浆玉液，我可是亲眼见过的，当初猴子端着那龙肉去讨公道，我也看在眼里，还鄙夷过他怂猴子，没想到…唉，往事不提也罢。”
沐云汐的心猛地一沉，看向哪吒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哪吒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摆了摆手，脸上的嬉笑淡去，露出几分难得的正色，“别误会，我可没碰过那些玩意儿，知道了些事情就没胃口了，我要吃肉会自己去抓，这种手段得来的，我可看不上。”
他指了指自己，“坐在那宴席上的，都不会在乎这些口腹之欲，不过是一个面子问题，实际上那些珍馐佳肴大都充当了摆设的作用，最后直接倒了，嗯，或者是被那些侍从偷吃了。”
“猴子之所以让我留下，就是因为我清楚这些消息，要不然天下水族不知凡几，就凭你一个小丫头想在三百年聚势，痴人说梦。”
“呼～那就拜托哥哥了。”沐云汐深呼一口气平复心情，这对她的冲击不小。
两人计议已定，不再耽搁，身形一转，便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径直朝着内陆一条水色微浊的大江而去。
泾河，这里远离海洋，龙宫的影响力相对薄弱，水族成分复杂，生存竞争更为残酷。
沐云汐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泾河水府管辖的边缘地带，她就像一个偶然游历至此的水族散修，沿着水脉缓缓而行。
泾河的水，远不如海洋清澈浩瀚，带着一种沉郁的土腥气，无数微弱的气息藏匿在礁石缝隙，淤泥水草之中，大多还是灵智未开，为了生存而挣扎。
她看到几尾刚开灵智的青鱼，为了一小片蕴含稀薄灵气的苔藓地，与一群凶狠的黑鱼争斗，身上已带了伤。
她听到老迈的河蚌精在浑浊的河底叹息，抱怨着水府税赋又加重了，却不见巡河夜叉来清理愈发猖獗，堵塞水道的恶藻。
她听到到一条侥幸得了点机缘，体内有微末龙血的小鲶鱼精，像前世的自己一样，憧憬着那遥不可及的龙门……
沐云汐静静地观察着，用心去感受这些水族，那是一种为生存而奔波的疲惫感，底层生灵之中，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
她停在那片争斗的苔藓地旁轻轻抬手，一缕精纯柔和的水灵之力弥漫开来，正在争斗的青鱼和黑鱼都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
“你们又没有存储灵气的手段，这处小灵脉生生不息，与其争个你死我活，不如合作一把，共同守护这处灵脉，或许，能活得久一些。”
“我们是…天敌。”
“既生灵智，以前那一套就该变一变了，建议我给了，听不听是你们的事。”沐云汐笑着调戏了两伙鱼一把，随后缓步离去。
青鱼和黑鱼互相瞪着眼，却没有再继续争斗，各自选了一角养伤，本能告诉他们，听这个大家伙的没错。
经过河蚌精身边时，沐云汐指尖弹出一缕微光，悄无声息地帮它驱散了附着在壳上汲取它生机的恶藻。
河蚌精只觉得浑身一轻，诧异地睁开浑浊的眼睛，只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水流中。
看着那条小鲶鱼精正对着一块光滑的石头练习吞吐水灵，动作笨拙，很显然是自己阴差阳错学到的，沐云汐在不远处，自然地演示起如何引导水灵。
小鲶鱼精起初吓了一跳，直接缩进泥里，但很快又被吸引，灵智不高本能却不弱，什么好什么不好它能感觉到，偷偷模仿起来。
沐云汐佯装不知，演示片刻后便离去，就这样她一路行走，一路默默播种着细微的善意与不同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