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立场?”云皎大大的眼睛满是疑惑,规则不应该是与生俱来的吗?和立场有什么关系?
来到偏殿,玉帝正在独自翻阅着奏折,对于两人的到来并不意外。
“陛下。”
“父皇。”
孙悟空和云皎先后行礼。
玉帝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平静地扫过二人,最终落在云皎身上,“玩够了?”
云皎下意识地往孙悟空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儿臣没有胡闹,儿臣是去主持公道了…”
玉帝未置可否,目光转向孙悟空,“孙悟空,你近来很是活跃嘛,天庭的仙卿都对你颇有怨言,说你管的太宽。”
“陛下谬赞,臣既领了这御令使之职,自然要尽心尽力,有怨言的都是心里有鬼的,陛下明鉴。”
“呵呵,你这猴头…”玉帝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其中不少都涉及四海动荡,“四海龙王的奏折都快堆满了,你那徒弟也不是个省心的,说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该谈的谈,该打的打,这是天庭欠我徒儿的,作为师父,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孙悟空正色道。
“好大的口气!”玉帝轻笑一声,“从来只有别人欠天庭,什么时候天庭还欠别人,你要这么说,死在天庭刀下的妖魔可不是个小数目。”
“两码事,妖魔是天庭对头,而水族是天庭臣属,怎可混为一谈?”孙悟空毫不客气的上前坐下,自顾自沏了一壶茶,“对敌人,用些手段不过分,可对自己人如此下作,有失天庭颜面。”
玉帝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孙悟空,殿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淡淡的檀香缭绕,云皎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总感觉猴子比她还熟悉玉帝,明明她才是亲女儿。
良久,玉帝才缓缓开口,“水族跃龙门,乃上古定制,维系四海秩序,有何不妥?”
“现在维系不了了。”孙悟空直言,“曾经龙族为水族霸主,自然无虞,可现在水族有了新的代言人,天规自当与时俱进。”
“说的容易,运行无数年的天规岂可轻易更改?”
“所以我说,该谈的谈,该打的打。”孙悟空直视着玉帝的眼睛,“陛下此前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我想咱们没必要再搞这些虚的,我不善言辞。”
“呵…哈哈哈!这是朕听过最大的笑话。”玉帝突然朗声大笑,不善言辞?这猴头,“放手去做吧。”
“多谢陛下。”有这句话,孙悟空就放心了,老登没意见,那其他的都是小事,“对了陛下,好像有阴沟里的老鼠露头了,您有什么计划注意着点儿。”
“呵呵,忍不住了吗?”玉帝微微一愣,“朕知道了,云皎,你留一下,这段时间别跟着孙悟空。”
“啊?哦。”云皎可怜兮兮的看着离开的孙悟空,就留她一个,有点儿怂怎么办?
孙悟空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老登又不会吃了你?
“云皎,这些天可有所得?”
……
“老登啊。”离开偏殿,孙悟空伸了个懒腰。
玉帝并不介意有人挑战天规,前提是,能收拾好烂摊子。
你说天规不好,不公平,可以!玉帝给你机会去改一个更好的,只要有那个本事,他的目标只是维持三界发展,至于天规只是手段而已。
“现在就来看看,我们师徒的份量能让这座利益天平倾斜几分?”
……
北海,又是一度盛事,因为龙门要开启了。
这里汇聚着北海水族天骄,等待着今天的重头戏开始,虽然谣言传的沸沸扬扬,但绝大多数水族仍然对天庭保持着信任。
“唉,世道多艰呐,龙子龙女可都安排好了?”敖顺端坐在主位,奇怪的是,这次他的身边没什么人陪着。
“都安排好了,他们都已经到了安全之处。”龟丞相应答。
“那就好。”敖顺松了口气,自从敖广传信,他是一个安稳觉都没睡,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上什么祸事。
他望着下方海域中密密麻麻翘首以盼的各族水族天才,心中五味杂陈,跃龙门的内幕他当然知道,可龙宫的利益早已和这套规则绑定,谁能知道出来这么一个变数?
如今,他只求这次龙门开启能平安度过,别再横生枝节。
“吉时已到!”
随着司仪官一声高喝,北海深处传来隆隆巨响,只见万丈海渊之下,一道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玉石门扉缓缓升起,正是那传说中的龙门!
龙门出现,一众水族天骄哪还忍得住?一个个争先恐后,想要跃过龙门去受那无尽福缘,争渡,这就是他们逆天改命的机会。
“唉。”敖顺一声叹息。
“很可怜,不是吗?”沐云汐悄然出现在他身旁,静静看着这场面,曾经,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你!”敖顺一下子惊的说不出话,这妖女好大的胆子。
“好好看着,当然,你要是想参与,我也欢迎,不管站在哪一面。”沐云汐轻笑,随即起身,“这场闹剧,该让世人好好看看了。”
“水镜天幕!”
霎时间,天空中的云气开始变换,四海之上,江河湖泊之上,沐云汐的身影清晰可见,无数懵懂的生灵尽皆抬头,看着天空中的人影,这是什么手段?
“你们应该不认识我,但一定听过我,四海谣言中的那个妖女,就是我,沐云汐。
她的声音通过水镜天幕,清晰地回荡在四海八荒的万千水域之上。
“曾经,我也是水族的一员,和下方这些奋力拼搏的同族一样,无比向往着跃过龙门,化龙飞天,光耀门楣,为族群带来希望。”
沐云汐的声音很平静,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我成功了,我怀着无限的憧憬和族人的期盼,跃过了那道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龙门。”
“可等待我的,不是天庭的册封,不是仙界的福缘,而是天庭御膳监的屠刀!”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水镜天幕上,配合着她的话语,开始浮现出令人心悸的画面:珍馐司中关押的无数异兽,灵池中正在修行的正是刚刚化龙的水族天骄,蟠桃盛会上的一盘盘龙肝凤髓……
事情究竟如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们告诉我,跃过龙门,是去天庭享福,可实际上,我们只是被选中的食材,是蟠桃盛会上,用来点缀众神盛宴的一道菜。
我们的血肉,成了他们口中的龙肝凤髓,我们的梦想,成了天条之下最荒谬的笑话。
而龙宫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沐云汐手一挥,只见有天兵将跃过龙门的水族分成两批,一批送到御膳监,等待蟠桃会的到来,另一批则与龙宫直接交接,享受荣华。
“就是这样,当然,天庭会给死去的水族以天道功德的补偿,美名其曰有功,来世能够修炼成仙,断了与水族的牵连,留下耗尽资源潜力的水族族群,在无止境的等待中衰败,在绝望中消亡。”
一幕幕残垣断壁的水族遗迹,一个个只剩下老弱病残的水族族群,这些都是聆音使走过江河湖海亲眼看到的景象。
沐云汐目光如炬,仰头仿佛直视着九天之上,声音传遍四海八荒:
“今日,我沐云汐,替无数枉死的水族族群,在此问罪于天!”
“我问这天条,为何如此不公,视我水族如草芥刍狗?!”
“我问这天庭,为何如此伪善,以众生血肉饰太平?!”
“我问这满天仙神,可曾听见这万千水族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