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嘛…一言难尽，有点像陈年锈水混合了苦胆汁，还带着一股子科技与狠活的味道，孙悟空实在喝不来，之前偷偷湮灭过，不过不知怎么被发现了。
后来，这群小妖就欺负他反应慢半拍，趁他不注意搞偷袭，一来二去孙悟空直接放弃抵抗了。
“…兔丫头，”孙悟空慢吞吞地开口，声音沙哑，“这改良的药还没来吗？你们就不能把这东西做的好喝点儿吗？”
“孙爷爷，灵院在尝试了，不过最新研究表明，那几款都会影响灵子纯度的吸收，不利于能量疏导，所以喽，再等等吧，您一把年纪了，这点儿苦算什么？”
孙悟空无语，他是一把年纪了没错，可也不喜欢吃苦啊。
兔妖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孙悟空的身体状态，“很不错，孙爷爷，今天灵脉淤塞指数比昨天下降了十万分之一，效果显著，请按时服药，保持心情愉悦，有助于康复。”
孙悟空看着光幕上那些扭曲的线条和跳动的数字，嘴角一阵抽搐，他其实一直想说这东西测得不准，奈何没妖信，他们对于这些东西深信不疑。
他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兔妖用一个精致的喷枪似的仪器对着他手臂喷出一股冰凉的雾气，然后递过来一杯墨绿色冒着气泡的液体。
“孙爷爷，今日份的清淤化瘀灵能液，不要耍赖哦，你也不想我晚上偷偷给你灌进嘴里吧？”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接过杯子一口闷了下去，那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炸开，在嘴里久久不散，让他眉头紧锁，金仙也不喜欢的味道，灵院的小妖是怎么配出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个天才。
兔妖没有看孙悟空，一直盯着数据，直到某个数据变化才点头，“好了，孙爷爷真乖，十方，晚一点儿可以奖励孙爷爷一颗糖吃。”
“哦，好的，雨姐再见。”
“再见。”
孙十方扶着孙悟空离开。
“孙爷爷，你看，数据有好转呢。”孙十方鼓励道。
“…我觉得该让灵院的家伙去研究毒药，保证成功。”孙悟空感受着嘴里残存的味道，久久不能释怀。
“哎呀，孙爷爷别生气，等回去我给你找糖吃。”
“…你能别把我当小猴子哄吗？”
“老猴子也是一样的，孙爷爷你就偷着乐吧，其他老猴都没糖吃。”
“…唉。”悟空无力，悟空叹息。
回到住所，孙百谈笑眯眯出门迎接，“孙老，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爷爷，雨姐说数据有好转。”孙十方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看来灵院那些小妖没白费力气。”孙百谈满意点头。
“…哼哼，那可真是没白费功夫。”孙悟空翻了个白眼。
“孙老啊，别急，等你病好了，花果山的瓜果让你吃个够，十方，快给你孙爷爷找糖。”
“…你怎么也开始了？”
“不吃糖？那算了。”
“…吃。”
“这就对了嘛。”孙百谈露出得逞的笑容。
夜晚，明月当空，屋顶上，孙悟空和孙百谈正品茶小憩。
“大王，你还会走，对吗？”
“…不知道，大概会吧，还有些事情没做完，有些人不想让我安生。”
“唉，几百年前，你说我们帮不到你，所以你走了，按照你留下的东西，花果山潜心发展数百年，可还是连你留下的阵法都没能破解。”
孙百谈语气中透着失落，他们，配不上他们的王。
“…你知道吗？那道阵法可以拦住世上九成的生灵，而你们，却用我留下的只言片语发展出了如今的花果山，十方那小子说灵院有望在千年内破解阵法，这是一个奇迹。”
“可还是帮不到大王，不是吗？”孙百谈望着明月，“花果山不在乎神啊仙啊有多强，他们只知道，曾经有一位王留下了足以改变花果山的传承，我们一直在追赶他的脚步。”
“…你等会儿，我记得当初说的是让花果山发展，你们追我干什么？再说了，咱们就不是一路你怎么追？”
“嗯？”孙百谈迷茫，不是一路吗？他看灵院那边研究好好的，有啥不一样的？
孙悟空看着孙百谈那副“我们一直很努力在修仙”的迷茫表情，只觉得一阵无语问苍天。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感觉那红尘杂愿都没现在这情况让他头疼。
“…百谈啊，”孙悟空尽量让自己的语速慢一点，清晰一点，“我问你，灵院现在研究的，是不是叫什么……灵子理论？矩阵能量？对吧？”
孙百谈点点头，一脸自豪，“是啊大王！这都是根据你留下的天书推演出来的，我们现在已经初步实现了灵能的民用化和平安化。
虽然很多猴子还不能像你那样肉身飞天遁地，但借助器械，普通猴子也能日行数千里不在话下！”
孙悟空：“……”
他留下的那是天书吗？那不就是最基础的算术几何和文字吗？怎么到这帮猴子手里，就变成能推导出灵能理论以及矩阵科技的天书了？
是该说这帮猴子的脑洞太大还是执行力也太离谱了。
“那…修炼呢？”孙悟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就是打坐练气，吸收日月精华，然后提升境界法力那种？”
孙百谈更茫然了，“打坐练气？吸收日月精华？大王，你说的这些…灵院好像有相关课题，说是研究生物体直接能量摄取效率优化，但进展很慢，远不如利用矩阵转化灵能来得高效稳定。
大家现在都靠定期注射生命维持灵液来延长寿命和保持健康，至于境界法力，灵院也有研究，而且已经有不少成果了。”
孙悟空一阵牙酸，合着这几百年，花果山在他的误导下，点歪了科技树，他们不修元神法力，而是发展出了基于灵子的科学技术，还一直以为这是修仙。
怪不得他们死磕护山大阵，在他们看来，这阵法不仅是保护伞，还是一个巨大的知识宝库，他们是想用科学…哦不，是用“灵院理论”去破解金仙阵法。
孙悟空一时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帮傻猴子完全理解错了他的意思，白白把自个儿锁了几百年。
但是，他们居然真的另辟蹊径，捣鼓出了这么一套稀奇古怪但又确实有用的体系，让花果山变成了一个连他都觉得新奇的地方。
“…百谈，”孙悟空叹了口气，决定把话说清楚，“我再说一遍，我当初留下的，不是修仙功法，那是知识，是认识世界和改造工具的基础。
我当初的本意是让你们变得聪明点，强壮点，以后出去不至于被欺负，谁让你们死磕这阵法了？还追我的脚步，你们这…我都看不懂，怎么追？”
孙百谈瞪大了眼睛，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几百年的信仰和努力方向，突然被证明是个美丽的误会？
“可…可是大王，”孙百谈有些结巴，“灵院推算过，按照现有的理论发展下去，最终我们也能实现个体能量的极致运用，甚至重构物质，那不就是长生不老，神通广大吗？”
孙悟空愣了一下，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是过程真的是天差地别的两码事，花果山现在搞出来的应该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当然，如果这帮小妖真的把他们的灵子理论发展到极致，说不定真能捣鼓出另类的长生和神通，只是这条路，前所未有。
“算了算了，”孙悟空摆摆手，感觉心累，“误会就误会吧，你们现在这样…也挺好，就这么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