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如今孙悟空的样子已经改变，但那个身姿却永远留在了那一代小妖的心中，水帘洞更是被尊为圣地。
也正是那一代小妖的狂热崇拜，才让花果山如此凝聚。
没有设身处地，或许永远无法理解传道之恩对于这些小妖有多重，孙悟空还是低估了自己当初所做之事的影响力。
如今，小妖们成长起来，成了花果山的中流砥柱，而他们，也将这份崇拜继续传承了下去。
可以说，孙悟空在花果山小妖的心中，是神一样的存在。
看着他们狂热的眼神，孙悟空上前直接现场解析起来。
所谓一法通，万法通，这种事情并非虚言，更别说孙悟空在这方面早就有了经验，方寸山藏经阁里，他可是凭借那些典籍参悟出了不少本事。
如今回过头研究这个，虽然路径略有不同，但本质都一样，还是他自己设下的阵法，更简单了。
花果山通过孙悟空的阵法研究修仙，而孙悟空直接通过他们对阵法的研究成果，反向解析起了花果山的理论体系。
孙几何和一众研究员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有意思。”片刻之后，孙悟空轻声开口。
短短时间，他已经解析了花果山这套基于灵子理论的体系，虽然路径迥异，但其对能量精细入微的观测、建模和推演能力，确实有独到之处。
这套体系，将许多原本依赖感悟和经验这类只可意会的东西，尝试用精确的数据模型表达出来，为理解世界提供了另一个绝佳的视角。
只是，他们的观测能力有局限，就像透过窗口看世界一样，只能看到一部分，而基于这一部分数据搭建的体系自然有缺陷。
“…数据缺失，自然会出问题。”孙悟空看向孙几何，“不只是这个模型，整个理论模型都陷入了瓶颈，对吧？”
“确实，”孙几何点头，“好像缺少了某个关键支撑，以我们现有的理论，许多现象总是无法解释，就连现在的一些成果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周围的小妖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这正是灵院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基于观测和数据建立的理论，一旦触及观测能力的边界，便举步维艰。
“…因为这里没有真正的仙，你们在仙级之上的理论，都是依靠大阵推演出来的，自然千难万难。”
孙悟空说着，直接开始着手推导，“以现在的进度，花个几十上百年你们迟早能突破，不过，我突然觉得，你们或许能帮到我。”
“这是我用灵子理论建立的一个模型，解析它，应该能够补全你们的观测缺陷，足够让花果山的进程向前一大步了。”
此时，他们的面前，以灵子理论为基础逻辑的框架正在迅速构建，起初他们还能看得懂，但是到后来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水平，只剩下惊叹。
最终，一个不断自我衍生的三维光纹模型出现，内部能量流以多种违背常理的方式交织、碰撞、湮灭又重生，充满了动态的混沌与有序的统一。
“用灵子理论绘制我所看到的世界，虽然只是一部分，不过应该能为你们节省不少时间，这个不会干扰花果山的科技树，只是让你们少了观察这一步。”
孙悟空的声音平静，“通过它，你们可以从宏观上观察世界，解释你们此前无法理解的许多能量异常现象……”
孙几何和所有小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光纹模型，呼吸都几乎停止了。
他们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正在试图理解这远超当前知识体系的复杂结构，许多困扰他们多年的难题，在这个模型面前，似乎都找到了解释路径。
这不仅仅是补全数据，这是直接把世界模型摆到他们面前。
“妙…妙啊！”孙几何激动得声音发颤，他扑到模型前，双手虚按，感受着那精妙绝伦的能量流转。
“原来如此，我们此前只能观测到部分现象，怪不得怎么也解释不通，有了这个，花果山的研究能向前一千年，不，远远不止！哈哈哈！”
其他小妖的反应不比孙几何差，如饥似渴地记录，分析着模型的每一个细节，他们知道，只要能将这个模型彻底解析消化，花果山的灵子理论必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革命性突破。
孙悟空看着陷入狂热研究状态的众妖，缓缓收回了手。
他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确实是看到了花果山理论的潜力，顺手推一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刚才反向解析花果山理论时，心中产生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花果山这套截然不同的体系，或许可以成为他的助力，他的底蕴太薄了，那些老怪物活得久，还有庞大的势力，就他势单力薄。
之前用红尘大阵坑了如来一把，此后可就没这种机会了，毕竟那是布局几百年的大阵。
如果让花果山发育起来，似乎能成为一张底牌，就算不行，自己手下有个跑腿的也是好事。
“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了。”孙悟空对孙几何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孙几何猛地回头，眼中满是狂热，“孙老放心！我们一定倾尽全力。”
孙悟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在孙十方的搀扶下，缓缓离开了研究室。
他相信，这群小妖怪不会让他失望，而花果山这条独特的道路，或许真的能走出一条连满天神佛都未曾设想过的风景。
“孙爷爷，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那么厉害？”孙十方比划着。
他不会忘记第一次看到孙悟空时，孙悟空简直就是个行将就木的植物猴，检查结果更是差点儿宣判了死刑，虽然之后有所好转，但是吧，还是像个报废的机械一样，卡卡的。
“…顶尖修行者的强大超乎想象，而且，受伤并不代表我的实力减弱，许多事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这样吗？”孙十方狐疑，孙爷爷的实力没减弱？怎么看都不像。
孙悟空无奈，虽然身体有些不听话，但他的实力确实没减弱，相反，还在持续增强，一念动，万法出，就是拳脚不太灵活而已。
但这些丝毫不能改变某位兔子精的想法，依旧每天要求他接受治疗，喝奇奇怪怪的药剂。
更悲催的事情还在后面，自那日孙悟空在灵院展示了模型后，整个花果山的科研重心发生了剧烈倾斜。
原本还有几个小组在攻关灵能疏导液的口味改良，这是孙悟空提出的建议，可现在，所有顶尖的研究力量全都像着了魔一样扑在了那个新模型上。
至于灵能疏导液的口味改良？那是什么？能和花果山的发展比吗？谁有心思研究那玩意儿？
“孙爷爷，今天的药。”兔子精依旧准时端来了那杯让孙悟空难以忘怀的液体。
孙悟空看着这熟悉又令人绝望的杯子，嘴角抽搐了一下，“…兔丫头啊，你看，灵院现在不是有重大突破吗？他们是不是…没空管这个了？要不，咱们等他们忙完这阵，出了新配方再喝？”
兔子精一脸正气地摇头，“不行！我可是特意抽空从灵院回来，就为了盯着你喝药的，孙爷爷乖乖的，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哦。”
孙悟空：“……”
他感觉自己挖了个坑，然后精准地把自己埋了进去。
有时真想穿越回几天前，扇那个一时兴起的自己两巴掌，让你多事！让你显摆！晚几天能死吗？好歹等新口味药剂研究出来啊！
现在可好，灵院理论大爆发，一个个研究员废寝忘食，眼里只有数据和公式，谁还记得有个老猴子在苦苦等待着味觉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