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察觉到孙悟空的目光，冲他做了个鬼脸，又往火堆边缩了缩，生气了，今天就不看星星了。
孙悟空收回视线，都多大年纪了还耍小孩子把戏。
夜风又起，篝火被吹得东摇西晃，火星子飞溅出来，落在枯叶上，烧出几个焦黑的小洞。
猪八戒打了个哈欠，往火堆里又扔了几根柴，含糊不清地嘟囔：“老猪先睡了，明天还得赶路呢……”
话没说完，呼噜声已经响了起来。
敖烈和沙悟净也各自找了块平整些的地方，靠着行李歇下。周横李固轮流守夜，李固先值，周横裹着衣裳靠在石头上，没一会儿也睡着了。
火光照着众人的脸，明明暗暗。
翌日，清晨。
晨光透过云层洒下来，驱散了夜里的寒气，篝火还未熄灭，云皎一直在添柴，自从被如意真仙揭穿了身份，她连睡觉都懒得装了。
“哎哟，这一夜睡得，老猪这腰都快断了。”猪八戒打着哈欠醒来，习惯了舒服的床铺，突然睡在冷冰冰的石头上有点儿不习惯，而且，肚子饿得咕咕叫。
敖烈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你打了一夜的呼噜，吵得人睡不着。”
“有吗？”猪八戒挠挠头，“老猪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睡得跟死猪一样。”
“老猪本来就是猪嘛……”
众人陆续醒来，周横把昨天剩的米又煮了一锅粥，不多，但足以让众人垫垫肚子。
“阿弥陀佛，诸位，今日不能盲目赶路了，要在天黑之前找到落脚之处。”玄奘说道。
偶尔一两次还好，他扛得住，但往后一天比一天冷，再露宿荒野迟早冻出病来。
“交给俺老孙吧，之前一直都是我负责的，我说的是那个之前。”孙猴子自告奋勇，终于有他的用武之地了。
“那就有劳悟空了。”
“应该的。”
云皎来到孙悟空身旁，她也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儿幼稚，而且，这臭猴子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哼！”
孙悟空看了云皎一眼，不知道这小丫头又生的哪门子气，莫名其妙。
众人吃完早饭，熄了篝火，收拾好东西，继续上路。
秋日的阳光不算毒辣，但晒久了也有些燥热。猪八戒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喘气，钉耙扛在肩上，走得歪歪斜斜的。
“师父，咱们能不能歇会儿？”
“这才走了多久？”敖烈看他一眼，“你就不能有点出息？”
“老猪这不是……这不是没吃早饭嘛。”猪八戒委屈巴巴，“就那一碗粥，顶什么用？”
“化缘来的饼你不是吃了两张？”
“那不是……那不是饿嘛……”
玄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猪八戒那副模样，叹了口气。
“再往前走一段，寻个阴凉处歇一歇。”
“好嘞！”猪八戒立刻来了精神。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一片树林，树不算高，但枝叶还算茂密，能遮住些日头，众人进了林子，各自找了棵树靠着坐下。
猪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树干，舒服得直叹气。
“还是树下凉快，这秋老虎，比夏天还厉害。”
“猪长老，省点儿力气吧。”周横递给他一个水囊，“这天气够好了，再过几天天寒地冻的，还不如现在呢。”
猪八戒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抹嘴，又把水囊递回去。
“说得也是，这眼看着天就要冷了，到时候冰天雪地的，老猪这一身膘可扛不住。”
“你那一身膘，正好留着过冬。”敖烈靠着树干，闭着眼养神，“到时候熬一锅猪油，大家正好分着吃。”
“去去去！”猪八戒翻了个白眼，“你咋不把龙筋抽出来给大伙儿分分呢？那可比猪油好上千倍万倍。”
“废话，法师吃素的，云…姑娘和老先生不稀罕，不过猪油拌饭说不定他们没吃过，想尝尝鲜呢。”
“可以吗？”云皎一听来了兴趣，“猪油拌饭，什么味道？”
“呃～不好吃不好吃，你吃多了山珍海味龙肝凤髓，肯定吃不惯这种东西。”猪八戒连连摆手，这姑奶奶可别掺和。
云皎狐疑，真的不好吃吗？
孙悟空轻笑，猪油拌饭啊，一代人的童年回忆呢。
孙猴子蹲在一根树枝上，金眸四处乱转，打量着周围的林子。“这地方倒是清静，连个妖气都没有。”
“孙长老放心吧，按照我们以往的经验，刚过一场麻烦一般会平静一段时间，最多碰上几个山贼流寇或者小妖什么的，我和老周来就好。”
李固擦着他的腰刀，老伙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用得到咱们？
“这样吗？”孙猴子跳下树，“懂得挺多啊，还有什么？”
“还有……”李固想了想，“那些拦路的妖魔鬼怪大都是天上来的？反正一路上打死的没几个，来的神仙老爷倒是一箩筐。”
“好好好。”孙猴子有些意外，李固知道的不少啊。
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歇了约莫半个时辰，玄奘起身：“诸位，该上路了。”
“好嘞！”孙猴子一跃而起，扛着金箍棒走到最前面，“师父，俺老孙开路！”
一行人出了林子，继续西行。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果然平淡得出奇，没有妖怪，没有山贼，甚至连路都好走了不少。
孙猴子一开始还警惕着，后来也放松下来，这几天的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着。
孙猴子探路，总能提前找到落脚的地方。有时候是村庄，有时候是镇子，实在找不到人家，就在山神庙、土地庙里凑合一宿。
第五日傍晚，众人在一座小庙里安顿下来，孙猴子刚化缘回来，手里捧着几张烙饼和一碗素菜。
猪八戒眼巴巴地看着：“猴哥，今天就这么点儿？”
“有的吃就不错了。”孙猴子把东西递给玄奘，“师父先吃。”
玄奘接过，分了一半给猪八戒：“八戒也饿了，让他先吃。”
“师父！”孙猴子急了。
“贫僧不饿。”玄奘微微一笑，“八戒胃口大，让他多吃些。”
猪八戒捧着那半张烙饼，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师父……”
“吃吧。”玄奘摆摆手，“明日早些上路，前面应该有镇子。”
猪八戒点点头，把烙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向远处。
“怎么了？”敖烈问。
猪八戒没说话，耳朵扑腾了两下，“回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暮色中，远处似乎有一道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是那小子！”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经近了些，众人这才看清，正是孙十方。
他还是那副模样，一身简洁的衣袍，面色如常，脚步不紧不慢。
“十方兄弟！”周横腾地站起来。
李固也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猪八戒把烙饼往嘴里一塞，“十方！你可算回来了！”
孙十方走到近前，看着众人的反应，微微一愣。
他离开不过几天而已，怎么这些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失散多年重逢一样？
“你们……”他刚要开口，猪八戒已经扑上来，一把抱住他。
“十方啊！你可想死老猪了！”
孙十方的身体微微一僵，猪八戒这大块头直接把他整个身子都包裹了进去，显得他格外娇小。
“放手。”
“不放不放！”猪八戒抱着不撒手，“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几天，我们过得有多惨？”猪八戒拉着他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不在，我们连口热乎的都没有，还是猴哥化缘化来的几张饼！天寒地冻的睡不好。第二天倒是找了个村子，可那村子穷得叮当响，老猪都没吃饱！第三天……”
“行了行了。”敖烈把他拽开，“别吓着人家。”
“老猪这是实话实说嘛！”猪八戒委屈巴巴。“你看老猪这脸，都瘦了！”
孙十方看了一眼他那圆滚滚的肚皮，面无表情：“瘦了？”
“呃……”猪八戒讪讪一笑，“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