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西游要开始了,猴呢?全文免费阅读 > 第四百七十五章 给云皎上一课
  小孩抱着木雕小狗,怯生生地躲在灶台后面,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打量着这一群不速之客。
  感觉到气氛有点儿不对,猪八戒一屁股在炕沿上坐下,“老人家,您这炕烧得可真好,暖和。”
  “庄稼人,就这点本事。”老人家端着茶碗过来,“几位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阿弥陀佛。”玄奘接过茶碗,捧在手心里,热气蒸腾。
  老人家在炕对面的一把旧椅子上坐下,他叹了口气,双手撑着膝盖,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二位好汉……虎子这孩子,是不是在外头……做了甚么错事?”
  李固和周横对视一眼,没说话。
  老人家也没等他们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老朽知道,老朽都知道。这孩子……打小就不省心。”
  他转过头看着像个鹌鹑一样的杨虎,那目光里有恨铁不成钢的痛,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老朽和老婆子就他一个儿子,老来得子,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什么给什么,百依百顺,七八岁了还追着喂饭,十来岁了还舍不得让他干一点活。”
  老人家摇摇头,“村里其他孩子跟他一般大的时候,天不亮就起来帮着喂猪割草,他呢?日上三竿了还在被窝里睡。老朽说他两句,老婆子就拦着,说孩子还小,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可这孩子……”老人的目光暗了暗,“大了也不懂事,不知跟些什么人混在一起,整日不着家。问他,说是交了朋友,在外头做买卖。”
  “后来呢?”
  “后来……”老人家苦笑一声,“后来老朽才知道,他那些朋友,哪是什么正经人?虎子跟着他们,学了一身毛病。”
  杨虎沉默不语,他今后应当是不会和那些狐朋狗友来往了,不是改邪归正,而是怕哪天自己的脑袋和大当家一样。
  小孩从灶台边挪过来,木雕小狗抱在怀里,抬头看看爷爷,小小的人儿,眼睛里全是不懂。
  “再后来,他说要娶媳妇,老朽和老婆子高兴啊,以为他成了家就能收收心,好好过日子。
  就砸锅卖铁,东拼西凑借了些银子,托人说了门亲事。那姑娘……长得端正,性子也好,老朽和老婆子都满意。”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一层水光。
  “儿媳妇进了门,洗衣做饭,伺候我们老两口,从没抱怨过一句,后来有了孩子,就是小孙子……”老人家摸了摸小孩的头,“虎子有了家,有了娃,老朽以为他终于能定下来了。”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老人家的声音开始发抖,“儿媳妇……走了。”
  “走了?”李固皱眉,“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人家摇头,“老朽去报了官,可找了好些日子,也没找到。后来……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眼睛却不敢看任何人,“可怜我的小孙儿,几个月大就没了娘,这些年跟着我们老两口,连口热乎奶都没喝上几口……”
  小男孩似乎听懂了什么,放下手里的小狗,抱住老人的腿仰着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爷爷,也不说话。
  老人那粗糙的手掌在孩子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摩挲。
  “虎子媳妇走了之后,虎子就更不着家了。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趟,回来就是拿钱。老朽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问急了就摔门出去。
  老朽和老婆子年纪大了,庄稼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哪经得起他这样折腾?可他终归是……老朽的儿子。”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灶膛里的柴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感觉到压抑的小孩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他不喜欢这个氛围。
  “阿弥陀佛。”玄奘轻轻诵了一声佛号,“老人家,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令郎如今回来,不妨给他一个机会。”
  “圣僧,老朽何尝不想呢?”老人家苦笑,“可每次都是改改改,过不了几天又故态复萌。”
  “咳咳,那个~这次可能不一样。”李固咳了两声。
  老人家看向他。
  李固摸摸鼻子,“那个……昨儿在山里,我们把他揍了一顿,还把他那些狐朋狗友的老巢给端了,他大当家的脑袋都被……呃~反正,他应该不敢了。”
  老人家愣了愣,转头看向自家儿子。
  杨虎忙不失迭地点头,“爹……真不敢了……”
  “好,好,好。”老人家连说了三声好,“圣僧能帮我儿改过自新,老朽感激不尽,无以为报,给诸位磕头了。”
  说着,老人家就要跪下,几人连忙扶住,“使不得使不得,老人家,万万使不得。”
  “虎子,你这次要是再犯浑,我…我就请圣僧回来治你。”
  噗通!
  杨虎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爹!我改!我一定改!”
  老太太从灶台边走过来,拉起杨虎,用袖子给他擦脸,“多大的人了,还哭,让孩子笑话。”
  杨虎抽抽噎噎地站起来,把孩子抱起来,那小孩也不怕,伸手去摸他的脸,摸了一手泪。
  猪八戒在边上看得眼睛也红了,嘴里嘟囔着:“这老猪……这老猪咋也想哭呢……”
  敖烈白了他一眼,“你哭什么?”
  “老猪这不是……这不是触景生情嘛。”猪八戒揉揉眼睛,“老猪当年在高老庄,老丈人也是这么骂老猪的……”
  “你那能一样吗?”敖烈懒得理他。
  孙悟空一只脚踏进了门槛,却停在那里,他往屋里扫了一眼,微微皱眉,罢了罢了,还是在外面吹风吧。
  云皎正要进去,却和忽然退出来的孙悟空撞到了一起,捂着鼻子连连后退,“你干嘛?”
  “屋子小。”孙悟空说,“人多了待不下。”
  云皎探头往门里瞅了一眼,确实,已经满满当当了,“也是,那就在外面待着吧,反正又不冷。”
  她可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不习惯。
  孙悟空没说话,靠着院墙站着,取出之前从天庭取的九霞觞品味了一番。
  自从当初在花果山喝醉不小心烧了太白金星胡子之后,他就很少喝酒了,不过,这时候喝一点儿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唉,这家人也怪可怜的。”云皎望着那扇透出昏黄灯火的窗户,“儿子不争气,儿媳妇跑了,就剩两个老人带着个小孙子,这日子怎么过啊。”
  “可怜?恐怕不止。”孙悟空意味深长,他可不是因为屋子小才出来的。
  “不可怜吗?”云皎转过头,“你没听那老人家说的?就一个儿子还养废了,媳妇也跑了,孙子那么小……”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什么意思?”
  孙悟空灌了一口酒,“你不是有心湖月吗?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云皎眨了眨眼,从袖中摸出那面心湖月,她平日里是不怎么用的,毕竟一般人和自己没什么因果,懒得偷窥别人,可猴子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勾得她心里直痒痒。
  心湖月无声无息地亮起来,镜面漾开一圈圈涟漪,涟漪散去之后,镜中浮现出画面:
  村子,土路,几棵歪脖子槐树……画面推进,定格在一户人家门前,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布,那是在办喜事。
  镜中的画面流转,一个姑娘被人从一辆牛车上拽下来,踉跄着跌进那扇门,嘴被布条堵着,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方向。
  门关上了,那目光也被截断。
  画面再转,还是那个姑娘,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她的手腕上隐约还有淤青,嘴角有干涸的血痕。
  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进来,是杨虎,比现在年轻些,他凑过去说了什么,那姑娘往后退,缩到墙角。
  杨虎伸手拽她,她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杨虎骂了一声,一巴掌扇过去,那姑娘摔在炕上,双目无神,放弃了挣扎。
  画面又一转,那姑娘在烧火,袖子挽起来,露出小臂上一块块青紫。
  老太太在灶台边忙活,看也没看她一眼,嘴里念叨着:“进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