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西游要开始了,猴呢?全文免费阅读 > 第五百六十四章 老头的临终遗言
  雷光,火焰,还有不知从哪儿刮来的罡风,将三小妖围在中间,一波接一波地轰击着那面光罩。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黄皮子暗自后悔,老祖宗的道法浩如烟海,可它才修习了几个月,连皮毛都没摸着,能搞出这么个罩子已经不容易了,哪还会其他的手段?
  不,有一门……有一门是它看得懂,而且能用。
  禁术。
  老祖宗的道法里,记录着几门禁术,那些文字是血红色的,与其它金光灿灿的文字截然不同。
  黄皮子记得每一门禁术都写着同样一句话:“非死生之际,不可轻用。”
  非死生之际,不可轻用,现在不就是死生之际吗?
  黄皮子猛地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血红色的文字如潮水般涌来,代价有点儿大,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
  再次睁眼,黄皮子的两只前爪猛地向外一翻,一道血色的光芒从它掌心迸射而出。
  血色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符篆虚影像被火烧到的纸一般,无声无息地碎裂。
  屋顶上的符篆虚影开始大片大片地碎裂,朱砂纹路像断裂的血管,一块一块地从墙壁上剥落、化为灰烬。
  地面上的阵法纹路也开始崩溃,那些纵横交错的脉络像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瘫在地上,青光迅速黯淡下去。
  轰隆!
  整间屋子猛地一震,那些符篆虚影同时炸开,化作漫天光尘。
  客栈大堂里,老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一张桌子,酒碗碎了一地。
  他扶着墙站稳,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低头看了看掌心的殷红,又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
  二楼,三小妖从那间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屋子里冲了出来。
  “在那儿!”小野猪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大堂中央的老头,黄皮子瞬间冲了过去。
  老头看见黄皮子冲过来,还试图捏诀,可手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
  阵法的反噬比他预想的要严重得多,他体内的经脉像被人生生扯断了几根,连抬手都费劲。
  黄皮子的利爪已经近在眼前,老头嘴角却忽然扯开一个古怪的弧度,“来得好……”
  话音未落,黄皮子一爪拍在老头胸口,五道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衣衫碎裂,皮肉翻开,鲜血喷涌而出。
  老头闷哼一声,身体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这……这……”客栈老板吓坏了,他在这条路上开黑店开了大半辈子,没想到这次居然栽到了几个小妖的手上。
  黄皮子落在地上,转头看向客栈老板,小眼睛里满是凶光。
  “别……别看我!”客栈老板举起双手,“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啊!是那个老东西,是他自己要害你们的!我就是个开店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绕到大堂的另一侧,离黄皮子远远的,“几位大仙明鉴,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哪敢害人啊?是那老东西,他自己住在我店里,说要帮我驱邪,我哪知道他是在害你们?”
  “你……”小野猪瞪着他,一时竟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
  黄皮子盯着客栈老板看了几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它想追上去,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那一门禁术消耗的不只是妖力,还有它的精气神。
  客栈老板见黄皮子没有追上来,胆子大了些,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几位大仙,那老东西平日里就神神叨叨的,谁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跟他不熟,真的不熟,就是他租了我的房子住,按月给房租,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他越说越顺,甚至带上了几分委屈,“几位大仙,你们看看我这店,小本经营,养家糊口不容易,我哪敢得罪你们这样的神仙?你们要是觉得受了委屈,那老东西就在那儿,你们找他算账,跟我真的没关系啊!”
  重伤的老头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将灰色的棉袍染成了暗红色。
  看到这副场景,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呵……呵呵……哈哈哈……”
  客栈老板被这笑声吓得脸色发白,“疯了疯了,这老东西疯了!”
  小野猪警惕地盯着老头,不明白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笑的。
  老头笑够了,颤巍巍地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伸手去摸腰间那只酒葫芦,手指抖得厉害,摸索了好几下才把葫芦嘴送到嘴边。
  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血迹淌进花白的胡须里。
  “可惜了……”老头放下酒葫芦,“这酒……老道还没喝够呢。”
  客栈老板见老头没有要死的样子,悄悄猫着腰想从柜台后面溜出去。
  老头眼珠转了一下,“跑什么?”
  话音未落,他枯瘦的手猛地一扬,一道青光从袖中飞出,无声无息地划过客栈老板的脖颈。
  “嗬…嗬……”客栈老板的脚步顿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
  鲜血从脖颈上那道细如发丝的伤口中渗出来,先是一条红线,然后红线迅速扩大,血如泉涌。
  他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客栈大堂的青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
  黄皮子没有犹豫,它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老头还能杀人,还能动,那就还没有彻底失去威胁。
  它猛地冲上前,这一次,直接轰碎了老头的心脏。
  这一次,他是彻底没有威胁了,黄皮子确定,不过,这货还有一口气。
  “小家伙……”老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的道法……是跟谁学的?”
  黄皮子身上的血色光芒已经消散了,连站着都费劲,它没有回答,也懒得回答。
  老头见它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是个好苗子……可惜了,可惜了……”
  他伸手进怀里,摸索了好一阵,掏出一沓东西,符篆,厚厚一沓空白的符篆,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符纸是上好的黄表纸,朱砂是正宗的辰砂,每一张都裁得方方正正,边角齐整。
  符篆旁边,是一方小小的石砚,砚台里还有半砚未干的朱砂,色泽殷红如血。
  还有几枚玉牌,质地温润,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是三件法器,一柄短剑,一面铜镜,还有一枚铜钱。
  短剑只有巴掌长,剑身上隐隐有青光流转;铜镜背面刻着八卦纹,镜面却暗淡无光;铜钱用红绳串着,铜锈斑驳,看不出什么特别。
  一个青瓷小瓶,瓶口用蜡封着,应该是丹药。
  老头的动作越来越慢,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面前的地上,最后又摸出那只酒葫芦,放在最上面。
  “这些东西……”老头抬起头,看着黄皮子,“送你了。”
  黄皮子的瞳孔微微一缩,“你……”
  “别问为什么。”老头摆了摆手,“老头子快死了,带不走,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给看得顺眼的。”
  他的目光在黄皮子身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小野猪和蛤蟆精,“你这小家伙,有天赋,可惜底子太薄。你要是……要是有件趁手的物件,刚才那一爪,老头子就直接交代了,也用不着再补这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口,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不是伤口愈合了,是血快流干了。
  “那瓶回春丹……你们拿去分了吧,能治你们身上的伤。”老头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上好一会儿,“够你们……撑到下一个镇子了……”
  小野猪站在一旁,看着老头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老头刚才还要杀他们,现在又在交代后事,还把家当都留给了他们……这算什么?
  “还有……”老头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三小妖不得不凑近了才能听见,“小心……小……”
  他的话戛然而止。
  浑浊的眼睛望着头顶那根被雷光劈出焦痕的横梁,嘴微微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