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周横和李固欢呼，对着佳肴闻了又闻，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偏偏又舍不得下口。
“哎哎哎，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李固头也不抬，“云姑娘，您是不懂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跟着法师走了这么多年，天天吃素，嘴里都淡出鸟来了，今儿个好不容易开荤，您让我出息？”
“就是就是。”周横也附和道，“再说了，这又不是偷的抢的，是别人请客，咱们不吃白不吃。”
两人默契地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最肥的红烧肉塞进嘴里，然后齐齐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
“唔～好吃！”
“太好吃了！”
“这这这……这绝对是仙家美食！”周横咽下了嘴里的肉，一脸笃定地宣布，“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对对对！”李固疯狂点头，“我在大唐的时候，也算是吃过不少好东西的，可跟这个相比，总是差了点儿意思。！”
“嗯？是吗？”云皎都怀疑自己感觉错了，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仔细品了品，好吃，但不是仙家美食。”
“啊？”周横李固齐齐一愣，筷子悬在半空中。
“就是普通的菜肴。”云皎肯定道，“食材都是凡间的东西，没有什么灵气。”
“不可能！”周横第一个不信，“云姑娘，您可别逗我们，普通菜肴能有这味道？”
“就是就是，我在大唐吃过的那些菜，跟这个比差远了！”
云皎摊了摊手：“我说的是实话，这确实只是普通菜肴，只不过……掌厨之人的手艺的确不错。”
两人将信将疑地看向孙悟空，这些可都是孙悟空拿出来的。
“老先生，您给说说，这到底是不是仙家美食？”周横问道。
孙悟空抿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阵轻微的刺激感，久违的感觉。他放下杯子，缓缓开口：“云皎说得没错，这确实不是仙家美食，都是凡间之物。”
“那怎么会这么好吃？”李固还是不信。
“你们觉得，什么才算仙家美食？”孙悟空不答反问。
周横想了想：“仙家美食嘛……那肯定是神仙吃的东西，凡间没有的，吃了能长生不老的那种。”
“那你说对了，这些菜吃了不能长生不老，都是凡间的食材。”孙悟空微微一笑，“不过，你们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因为有局限性。”
“什么意思？”
“大唐虽是天朝上国，万邦来朝，可你们要明白，世上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传进来呢。”
周横和李固都是一脸茫然。
“比如说，辣椒。”孙悟空指了指那道水煮鱼片上的红色，“这东西大唐就没有，还有玉米、土豆、西红柿……这些东西，大唐都没有。”
“老先生的意思是……”周横似乎有些明白了，“这些菜之所以美味，是因为用了很多大唐没有的……食材？”
“没错，有个家伙闲着没事满世界凑了这么一桌子菜。”孙悟空觉得除了石猴，别人干不出来这事。
“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称一句仙家美食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是神仙亲自下厨做的美食。”
“我的天……神仙做的菜？”
“那我们刚才吃的……确实能算是仙家美食了。”
两人筷子抡的飞快，猪八戒馋得抓耳挠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肉菜，喉结上下滚动个不停。
“呆子，看什么看？”孙猴子瞥了他一眼，“你又不能吃。”
“老猪知道！”猪八戒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老猪就是看看，看看还不行吗？”
“啊？这不是有素菜吗？”云皎疑惑，难道出家就不能过年了？
猪八戒可怜巴巴地看向玄奘。
“阿弥陀佛，今日除夕，入乡随俗，便不拘那许多规矩了。”玄奘微笑应允，“只是切记，莫要贪嘴。”
“哎！师父放心！”
猪八戒得了令，哪里还顾得上客气，直接端起一盘素炒时蔬就往嘴里倒。
“哈哈哈，猪长老你这是吃菜还是喝菜？”周横哈哈大笑，“我跟你们说，我在大唐吃过不下二十家馆子，没一家能比得上这个又麻又辣的……什么来着？哎呀不重要，烫得恰到好处！”
李固递过去一杯雪碧，“喝口这个，解辣。”
周横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嘶～哈～这什么玩意儿？怎么跟小刀剌嗓子似的？痛快！”
云皎抱着那瓶雪碧不撒手，另一只手搂着可乐，“这东西我也是头一回喝，这气泡在舌尖炸开的感觉……挺有意思的。”
“云姑娘，你倒是给我们留点儿啊。”李固看着云皎那副护食的模样，哭笑不得。
“哼，一人一杯，剩下的归我喽。”云皎将两瓶饮品搂在怀里的模样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玄奘静静看着眼前这闹腾的场景，并未做那扫兴之人。
取经路上，风霜雨雪，妖魔横行，众生皆苦，正因如此，才更应珍惜这些难得的欢愉时刻。
“阿弥陀佛。”玄奘举起茶杯，“诸位，贫僧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众人闻言，纷纷举起手中的杯盏。
“敬法师！”
“敬师父！”
“敬咱们这一路！”
“今夜除夕，咱们虽在荒山野岭，但能聚在一起，便是缘分。贫僧祝诸位，来年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法师这话说的……”周横挠了挠头，“咱们这一路向西，不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
“就是就是，能走到西天就不错了。”李固附和道。
“话不能这么说。”云皎放下怀里的瓶子，正色道，“心之所向，素履以往。你们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要总想着能不能走到，要想一定能走到。”
“云姑娘说得对！来来来，喝酒……哦不，喝茶喝茶。”
众人围着篝火，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笑声在山崖下回荡，随着夜风飘出去很远很远。
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着，月光洒在雪地上，天地间一片清冷明亮，可这处山崖下却是暖融融的。
周横和李固喝了不少，两人靠在一起，迷迷糊糊地说着醉话。
“我跟你们说……嗝……等取经回去了，我一定要让御厨们尝尝这些菜……嗝……”
“你就吹吧你，御厨能听你的？”
“我可是跟着法师取经的功臣！御厨凭什么不听我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靠在一起睡着了。
猪八戒吃得肚皮溜圆，躺在枯草上打着呼噜，敖烈靠在崖壁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沙悟净依旧默默坐在角落里，孙猴子蹲在篝火旁，往火里添了几根干柴，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溅起来，又落下去。
玄奘在诵经，云皎抱着可乐雪碧不撒手，今天之后，她大概会多两种喜欢的饮品。
孙悟空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这片欢声笑语。
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孙悟空从袖中取出一壶酒，又拿出一个杯子，倒满。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东方遥遥一敬。
“新年快乐。”
……
青城山中，流传着小白医仙的传说，不过小白已经长大了。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的新年，在一处悬崖峭壁的山村中，白素贞送走了过来道贺的村民，开始收拾她的年夜饭。
哪怕她的先生不在了，她依旧每年都会认认真真过年。
白素贞将最后一只竹篮里的东西归置好，拍拍手上的灰，满意地环顾了一圈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
山里的村民质朴得很，每年总会有人送来些山珍，多是晒干的蘑菇、野蜂蜜，有时还有一坛自家酿的米酒。
她从灶房里端出一盆热水，拧了帕子，仔仔细细地擦着门上的两幅桃符。
那是先生当年亲手画的，两只老虎卧在桃木板上，模样一模一样，憨态可掬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先生画完的时候，告诉她要是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请她帮忙。
白素贞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道线条，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