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紫云仙都来了，法师这动静确实大啊。”云皎啧啧称奇。
“佛法东渡，这是三界的大事情，就算不参与其中，各方仙家多多少少也会关注，或许一时兴起就会掺和一手，不算奇怪。”
“嗯哼，我估计敢掺和的不多，你这只横空出世的猴子行事难以捉摸，而且手握大权，稍不注意福缘就会变成祸端，那些仙家一个个都精着呢。”
“不错，会思考了。”
“那是！”云皎得意洋洋，“不对！你这是在说我以前没脑子？”
“没有。”孙悟空随口说道。
云皎狐疑，猴子这是说他没有这个意思，还是说她以前就是没脑子？
哎呀！好烦！为什么一句话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她又不能问，要是问了不就摆明了自己没脑子吗？
一想到这里，云皎整个人都不好了，猴子这是给她挖了个坑啊。
进退两难，云皎索性闭了嘴，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走在前面。
孙悟空也不在意，跟在云皎身后，偶尔左右看看，时间还早，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街上晃悠吧？
“行了，别气了。”
“谁气了？”云皎嘴硬道。
孙悟空没接话，只是抬步往前走。
云皎在原地站了两息，还是跟了上去，嘴里嘟囔着，“去哪儿？”
“找个地方看戏。”
“看戏？看什么戏？”
孙悟空抬手一指，远处有一座酒楼，三层高，飞檐翘角，正对着皇宫的方向。
“那儿不错。”
两人身形一闪，下一刻，已经在酒楼的顶层雅间里了。
临窗的位置，视野开阔，皇宫内院尽收眼底，连宫门口进出的行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伙计端着茶水上来了，孙悟空耍了一点小手段，不过茶水钱他可没缺了人家，这点儿银子孙悟空还是有的。
云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远能看见皇城的轮廓，金瓦红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庄重肃穆。
“你是说……”云皎恍然，“玄奘他们已经进宫了？”
孙悟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嗯。”
“那我们在这儿干看着？”
“不然呢？”孙悟空看了她一眼，“这一难没我们什么事，乐得清闲。”
云皎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观音菩萨安排得明明白白，紫阳真人又在下面看着，金毛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和孙悟空要是再掺和进去，反倒多余了。
“行吧。”云皎也端起茶杯，靠在窗边，远远望着皇城的方向，“那就看看他们怎么折腾。”
与此同时，皇城之中。
玄奘带着众人来到宫门外，递上关文，请守门侍卫通报。
守门的兵丁明显有些紧张，这一行人又是猪又是猴的，还有个蓝脸的妖怪，要是发起狂来，也不知道他这小身板能不能顶得住。
好在玄奘的关文齐全，态度又恭敬，领头的军官犹豫了片刻，还是挥了挥手，让人进去通报。
不多时，宫门大开，一名内侍匆匆赶来，引着众人入内。
穿过几道宫门，绕过影壁长廊，众人来到正殿之外。内侍让他们稍候，自己进去禀报。
猪八戒站在殿外，东张西望，“这朱紫国的皇宫倒是不小。”
敖烈低声说道，“别乱看，规矩些，小心这国王是个小心眼儿。”
“老猪知道规矩，用你教？”
两人正拌嘴，内侍出来了，“陛下宣大唐高僧觐见。”
玄奘整了整袈裟，迈步走入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正中龙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头戴金冠，身着龙袍，面容消瘦，眼窝深陷，面色蜡黄，一看就是久病之躯。
玄奘上前行礼，“贫僧玄奘，参见陛下。”
“大唐来的取经人？”国王说话有气无力，费劲抬了抬手，“远来辛苦，赐座。”
玄奘谢了座，将通关文牒呈上。国王身边的近侍接过，转呈到御案前。
国王接过文牒，展开看了看，又咳嗽了几声，气息明显不足，“长老此去西天，路途遥远，朕这朱紫国……怕是留不住长老太久。关文朕这就着人用印，长老歇息几日，便可继续西行。”
“陛下言重了。”玄奘双手合十，“贫僧斗胆，观陛下气色不佳，面黄肌瘦，中气不足，不知陛下可是身体抱恙？”
国王叹了口气，“长老慧眼。不瞒长老，朕这身子，确实一天不如一天了。”
玄奘转头看向身后的孙十方，“十方施主。”
孙十方会意，上前一步，朝国王行了一礼，“陛下，可否让我为陛下诊脉？”
国王打量了他一眼。这年轻人一身青灰色衣袍，腰间束着黑色带子，面容清俊，举止从容，不像是普通百姓，倒像是哪家名门的子弟。
“你是……？”
“这是贫僧的同路之人，姓孙，名十方。”玄奘介绍道，“十方施主医术高明，贫僧一路西行，多亏他照拂。”
“哦？”国王来了几分兴趣，“既如此，那便有劳孙先生了。”
孙十方走上前去，早有内侍搬来绣墩，他便在龙案侧边坐下，伸出三指搭上国王的手腕。
满殿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孙十方的指尖。
猪八戒难得地没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敖烈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孙十方身上。孙猴子蹲在柱子上，尾巴垂下来轻轻晃着，倒是不怎么担心。
片刻后，孙十方收回手，又看了看国王的舌苔和眼白，站起身来。
“陛下这病，是积郁成疾，日久年深，伤了脾胃，损了元气。如今表症是体虚乏力，食不甘味，夜不能寐，但根子……”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国王，“在心里。”
国王眼神微动，“先生的意思是……？”
“我可以开一副方子，先调理陛下的身体。但这副方子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孙十方语气平和，“陛下的病根在心，若是心病不除，就算今日好了，日后也会反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国王忽然苦笑一声，“先生果然高明。”
他挥了挥手，殿中侍立的宫人内侍便鱼贯退下，只剩下几个心腹近臣。
“不瞒诸位，朕确实有一桩心事，压在心头三年了。”
国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起了三年前的那桩事。
那年正值佳节，金圣宫娘娘在御花园赏月，忽然一阵妖风刮过，人就不见了。宫内侍卫四处搜寻，毫无结果。
从那以后，金圣宫娘娘杳无音讯。他派人四处寻找，贴出悬赏告示，甚至请过四方术士占卜，都没有半点消息。
“朕贵为一国之君，却连自己的爱妃都保不住……”国王的声音有些哽咽，“朕这病，药石无医，只有救回金圣宫娘娘，才能真正好起来。”
孙十方听完，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先提笔写了方子，递给内侍。
“这是调理身体的方子，每日一剂，陛下的气色就能恢复大半，至于金圣宫娘娘的事……”
孙十方话音未落，蹲在柱子上的孙猴子就跳了下来，挠了挠腮帮子，龇牙一笑。
“师父，这事儿交给俺老孙吧。”
玄奘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悟空，既然你主动请缨，那便去吧。”
孙猴子咧嘴一笑，转身就要走，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孙十方，“十方，那妖怪的洞府在哪儿？俺老孙总不能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孙十方笑了笑，“在此地正南三千里。”
“得嘞。”
孙猴子纵身一跃，一个筋斗便消失在了殿外的天空中。满殿文武看得目瞪口呆，有几个老臣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这……”
“诸位施主莫慌。”玄奘神色如常，“贫僧这徒弟虽然相貌奇特，却是个有本事的。陛下且安心等候，想必不多时便有消息。”
国王怔怔地看着孙猴子消失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来，“长老的徒弟……当真是神通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