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丈眼珠转了转，继续火上浇油，朗声道：“贫道岂会怕了你几个妖孽？既然不愿束手就擒，那便让贫道领教领教你们的本事！”
他袖中一道青光激射而出，直取猪八戒面门。
之所以选择猪八戒，是因为除了玄奘以外，就属猪八戒的站位最靠前，而且猪八戒紧盯着自己，戒备最高，动手大概率会被挡下来。
至于其他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白鹿心里苦啊，打个架还怕把人伤着了，他跟谁说理去？
果然，猪八戒九齿钉耙随手一拨，那道青光撞在钉耙上，炸开一朵青色的火花。
“师父，这可不是老猪找事啊，是他先动手的。”猪八戒大步跨出，九齿钉耙裹挟着一股劲风朝着国丈当头劈落。
国丈身形急转，那九齿钉耙擦着他肩头落下，轰的一声砸在地砖上。
老国王被这动静吓得直接缩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一群侍卫刚冲进殿门就被这一耙吓退了回去，没法子，看见地上的裂缝了吗？他们可不觉得自己的身子骨比地上铺着的石砖更结实。
“好你个猪头，下手恁狠！”国丈稳住身形，一甩拂尘，千百根银丝刹那间绷得笔直，化作漫天光针朝猪八戒刺去。
猪八戒九齿钉耙在手中转得飞快，像一面高速旋转的铁幕。那些光针撞在钉耙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火星四溅，炸出一蓬蓬细碎的青光。
“你这老道还有两下子嘛。”猪八戒大步向前，钉耙横推而出，国丈不敢硬接，纵身向后跃出，踩在殿门外的石阶上。
猪八戒追出殿门，九齿钉耙抡圆了横扫，国丈单脚点地借力腾空，落在广场一角的石狮子上。
“贫道那是给你面子！”国丈嘴里说着，心里却万分小心，这猪八戒下手没轻没重，他这把老骨头可不想交代在这儿。
可戏还没演完呢，白鹿心里叫苦。
沙悟净和敖烈没有急着动手，猪八戒一柄钉耙使得虎虎生风，那国丈起初还能招架几招，打了十几个回合之后便明显落了下风。
他的拂尘被钉耙缠住，猪八戒猛一发力往怀里一带，国丈被扯得踉跄往前跌出两步，险些摔倒，他当机立断撒了拂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光，逃出了王宫。
“想跑？”猪八戒提耙便追，“你们护着师父，我去追那牛鼻子！”
玄奘从殿中追出两步，仰头望见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消失在天际，转身对敖烈道：“敖烈，你去帮衬一二，莫让八戒孤身犯险，那位国丈能硬接八戒几招，修为怕是不低。”
敖烈抱拳道：“法师放心，我这就去。”
沙悟净护在玄奘身旁，那蓝靛脸上赤发獠牙，两个铜铃大的眼睛朝殿外一扫，侍卫们顿时觉得腿肚子发软。
方才还想壮着胆子探头探脑的，这会儿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哪还敢再往前迈半步。
周横李固交换了一个眼色，不约而同地笑了笑，走到殿门两侧的石柱旁倚着，倒是比沙悟净看起来和气几分。
玄奘走到龙床前，双手合十，声音温和道：“陛下莫怕，那国丈乃是妖物所化，贫僧的徒弟已经去追了。陛下且安心养息，贫僧稍后再来为陛下诊脉开方。”
老国王还敢说啥？国丈是不是妖怪他不知道，但是你那两个徒弟指定不是人。
长廊拐角的雕花窗棂后，一双眼睛正透过窗纸的破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女子一袭宫装，珠翠满头，肤白胜雪，眼尾天生微挑，正是那只白面狐狸。
女子面露纠结，若是动手，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可干爹似乎另有谋划，她动手会不会坏了事？关键是干爹没和她说过这茬啊……
她踌躇片刻，最终还是隐入阴影深处。罢了，干爹那般老谋深算的人物，既然没让她动手，她贸然出手反倒可能坏了大事。
另一边，国丈一路踩着云头往南逃窜，猪八戒在后头紧追不舍：“牛鼻子！你跑得倒快！给老猪站住！”
“站住？贫道又不傻！”国丈头也不回，带着猪八戒飞来飞去。
“这老道，遛狗呢？”猪八戒嘀咕了一句，脚下催动云气加速追去。
下方的大片杨柳林映入眼帘，柳林占地极广，远远望去碧色如烟，柳丝在风中轻轻飘荡，漾开层层叠叠的绿浪，林子深处雾气氤氲，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
国丈瞅准了方向，一个俯冲落入柳林坡那片郁郁葱葱的杨柳林中，身形一晃便钻进了一棵老杨树里，人已不见踪影。
猪八戒追到近前，抬眼打量这棵老杨树，树干苍虬如龙，树皮上布满了深深的沟壑，枝条垂下来几乎触到地面，每一片柳叶都透着淡淡的灵光。
“跟老猪玩这套？”猪八戒往掌心啐了两口唾沫，双手攥紧九齿钉耙，对准树干就是一耙。
这一耙他没有收力，九根齿尖寒光暴涨，耙身裹挟着呼啸的劲风，轰然砸在那棵老柳树的树腰上。
咔嚓一声巨响，树皮炸裂，木屑纷飞，一大块树皮被整个掀飞，露出里面白生生的木质。树干剧烈地晃了晃，柳条簌簌作响，抖落一地叶子。
“还不出来？”猪八戒又是一耙。
这一耙比方才更狠，钉耙齿尖深深嵌入树干，他双臂一较劲，猛地一扯，只听一阵刺耳的撕裂声，整棵柳树从中间裂开一道手臂宽的缝隙，树心的木质泛着淡淡的青色汁液。
猪八戒索性放开手脚，一耙接着一耙，轰轰轰的声响在林中回荡，碎木横飞，枝叶四溅，那棵千年老柳树在猪八戒狂暴的攻势下终于支撑不住，从中间彻底断裂，庞大的树冠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和落叶。
就在树干倒地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断裂处踉跄而出，正是那国丈老道。他手里已经换了兵刃，不再是那柄玉拂尘，而是一根蟠龙拐杖。
杖身乌黑如墨，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苍龙，龙首高昂，龙口大张，衔着一颗鸽卵大的墨色宝珠，珠光流转间隐隐透出幽光。
“你这夯货，好生无礼！”国丈面色涨红，气急败坏地指着猪八戒，“贫道不过是进屋歇歇脚，你就把贫道家门拆了！”
猪八戒把九齿钉耙往地上一顿，哼哼道：“歇脚？那你倒是让老猪也进去歇歇啊，关着门算怎么回事？老猪最烦这种躲猫猫的勾当。”
“休得胡搅蛮缠！”国丈一声低喝，蟠龙拐杖朝猪八戒胸口直点而去。
这一杖来势极快，拐杖尖端那枚墨色宝珠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幽光闪烁间竟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是整座山岳被浓缩在了那一杖之中。
猪八戒眼神一凝，抡起九齿钉耙迎了上去，耙齿与拐杖相撞，当的一声脆响震得林中鸟雀四散。
火星迸溅中，两人各退了两步。猪八戒脚下踩实，膝盖微弯才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钉耙上被磕出一道白痕的齿尖，再抬头时眼底多了几分认真。
“咦？你这拐杖倒比拂尘有劲儿多了。”猪八戒活动了一下手腕，“方才在殿上怎么没拿出来？”
国丈哼了一声，不接话，蟠龙拐杖在手中一转，杖身翻转间苍龙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那双龙目竟闪过一丝灵光。他单脚点地，身形如燕，拐杖挟着风声朝猪八戒肩头扫来。
猪八戒侧身避开，九齿钉耙横扫而出，与那蟠龙拐杖又硬碰了一记。
国丈这套杖法使得颇见功底，或劈或扫，或点或挑，拐杖在他的手中如臂使指，每一招都带着呼呼风声，杖尖的墨色宝珠在阳光下折出幽幽的光晕，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华美。
猪八戒起初还存着几分戏耍的心思，几招过后便不得不认真应对，九齿钉耙的招式逐渐从试探转为硬撼，每一耙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
两人在柳林中辗转腾挪，身形交错间兵器碰撞声密如骤雨，脚下落叶被气浪卷起又落下，叶片在两人中间翻飞如蝶。
国丈的蟠龙拐杖以巧劲为主，招招避开猪八戒钉耙的锋芒，专挑间隙处递招，猪八戒则以力破巧，九齿钉耙大开大合，每一耙都将空气打得震颤轰鸣。
不知不觉间，二十多个回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