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小爷我真是个天才！”
无底洞中，哪吒一想到自己的“谋划”，兴奋得上蹿下跳。
“李靖，我来给你陪葬，哈哈哈！”
……
“唉～”孙悟空扶着额头，活爹啊。
“嗯？”云皎正津津有味欣赏着仙姑色诱小和尚，哦不，是大法师的戏码，看到孙悟空那副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交友不慎。”孙悟空说道，“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还是个孤家寡人呢？”
“呃～”云皎听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哪吒和李靖的恩恩怨怨，纠缠了那么久都没扯明白，这不，那活爹现在想拉着李靖自爆，关键最后动手的还是我。”
孙悟空很头疼，哪吒到底有多恨李靖啊？如果天庭有诛九族的话，他怀疑哪吒都会考虑考虑。
“哪吒？自爆？你动手？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云皎表示听不懂。
“算了，好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跟我走。”孙悟空拉着云皎，直接消失不见，“哎哎哎！去哪啊？”
黑松林洞府中，茶香袅袅。玄奘正端着茶盏与那仙姑说话，忽然眼前一花，对面座位上的两人就没了踪影。
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猪八戒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看到空荡荡的两个座位，眨了两下眼，“……人呢？”
敖烈也愣了一瞬，“刚才还坐在这儿……”
周横李固面面相觑，李固把嘴里那口茶咽下去，“不是，老先生和云姑娘这就走了？”
“阿弥陀佛。”玄奘放下茶盏，面色如常，“不必惊慌，老先生与云姑娘向来如此，大约是有什么急事。”
“也是。”猪八戒把茶碗往桌上一搁，“那位爷行事向来神出鬼没，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咱们都习惯了。”
“习惯什么呀习惯，我要是也学会这一手该多好。”周横嘀咕道，“以后赶路就不用一步一步走了。”
“你要是学会这一手，你就不是周横了。”李固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玄奘微微点头，“贫僧以为，老先生与云姑娘大约不久便会回来。咱们且安心等候便是。”
对面那仙姑——金鼻白毛老鼠精——此刻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脸上依旧端着温柔得体的笑容，可端茶的手指却微微颤抖，别人不知道那两位是什么来路，她可知道。
最近在三界传闻里如雷贯耳的九天都察御令使，她兄长哪吒交代她的事情，可还压在心底没来得及动手呢。那位御令使若是已经察觉了什么……老鼠精心头一紧。
“仙姑？”玄奘见她神色微凝，开口唤了一声。
老鼠精回过神来，连忙展颜一笑，“法师见谅，妾身方才走神了。”她眼波流转，故意带着几分娇软的语气，“只是想到法师明日便要走，妾身这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
玄奘面色不动，“阿弥陀佛，贫僧乃出家之人，一心向佛，不染红尘。仙姑厚爱，贫僧心领。”
猪八戒嘴角抽了抽，端起茶碗假装喝茶，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在玄奘和老鼠精之间转了两转，脸上带着一副“嘿嘿有好戏看”的表情。
敖烈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神色如常，只是眼底藏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周横李固对视一眼，纷纷低头喝茶，耳朵却竖得老高。他们俩跟着玄奘走了这么远的路，早就摸清楚了，这位法师心如磐石，等闲的诱惑根本撼动不了分毫，他们当个乐子看倒也无妨。
老鼠精见玄奘不动如山，咬了下嘴唇，又软声道：“法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妾身虽是修行之人，却也知人间情意最是难得。法师千里跋涉，风尘仆仆，难道就不想寻一处温柔乡，歇一歇脚？”
玄奘抬眼看了看她，那目光清正平和，不闪不避，将她的烟视媚行尽数收在眼底，却如春水映月，波澜不惊。
“阿弥陀佛，仙姑所言，乃是人间情意。贫僧既已出家，便已断了此念。若说歇脚，贫僧这一路走来，风餐露宿亦是歇脚，粗茶淡饭亦是歇脚。心中安宁，何处不是温柔乡？”
老鼠精被他这话噎了一下，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与此同时，陷空山无底洞深处，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
哪吒正蹲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什么，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得意洋洋。
“桀桀桀，成了成了，等那老鼠精一动手，我再添把火，保管让李靖那老东西吃不了兜着走……”
他正刻到兴头上，脑后风声骤起。
啪！
一只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后脑勺上，哪吒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脸着地，他一个翻身跳起来：“谁！好大的狗胆！敢……”
话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孙悟空收回巴掌，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身旁云皎正歪着脑袋看哪吒，不知道哪吒在这干嘛。
“……猴子？”哪吒说道，“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孙悟空没接话，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那块刻了一半的石板上。石板上歪歪扭扭地画着几条线，勉强能看出是某个地形图，旁边还标注了几个字：“李靖老儿”“坑”“必死”。
云皎凑过去看了一眼：“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哪吒讪讪一笑，脚下一动，不着痕迹地挡在石板前面：“没、没什么，我随便画着玩的，练字，对，练字。”
“练字？”孙悟空问道，“练字练到要把李靖埋坑里去？”
哪吒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垮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知道。”孙悟空走到洞壁旁，随手抄起一块夜明珠看了看，又放回去，“你指使那老鼠精下手，想让她在取经路上闹出点动静来，最好是捅个大篓子，然后我好追究。
你顺势在里头掺一脚，把事情越闹越大，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把李靖牵扯进来，逼我动手，对么？”
哪吒没说话，默认了。
云皎听得眼皮直跳：“你想让猴子动手杀了李天王？”
孙悟空冷哼，“是先杀哪吒，再杀李靖。”
云皎扶额：“这么狠吗？”
哪吒一梗脖子：“一命换一命，小爷我不亏，反正我光棍一条，他死我就死。”
孙悟空抬手又是一巴掌。
哪吒捂着脑袋跳开：“哎！你怎么又打！”
“不打你你醒不过来。”孙悟空收回手，“你想拉李靖下水，想法不错，可你用的法子是伤敌一百自损一千。那老鼠精犯的不过是个小事，真捅破了天，就算我想追究，李靖最多被玉帝申饬几句，连他元帅的位子都动不了，你呢？魂飞魄散，非要让我杀了你才好？”
哪吒没说话，他当然知道，他从来没想过后果，或者说，他想过，但不在乎。
云皎在旁边听得直抽抽，她终于看明白了哪吒这个局的凶险程度，走上前踹了哪吒小腿一脚：“你是不是傻？你拿自己的命去换李靖一顿责罚？你图什么呀？”
哪吒被她踹得往旁边歪了歪，揉了揉小腿，不服气地嘟囔：“……就算这次不行，我下次再——”
“下次？你这脑子，还想有下次？”孙悟空走到他面前：“你这条命，是莲花重塑的，死一次就真的没了，你拿它去赌一个李靖，值吗？”
哪吒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那颗被踢到角落里的石子被他碾得咕噜噜滚了两圈。
云皎看不下去了，上前扯了扯哪吒的袖子，语气放软了几分：“你别老想着跟李靖同归于尽啊，你活这么大岁数了，就没什么别的想干的？”
“……我想干的都干过了。”
“放屁！”云皎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你才多大？你还没见过北俱芦洲的极光呢！你还没喝过太乙真人新酿的桂花酒呢！你还没……”
“北俱芦洲的极光我见过，太乙的桂花酒我也喝过……”哪吒小声纠正。
“那你还没吃过我做的糖葫芦！”云皎理直气壮。
哪吒嘴角抽动，你会做个屁的糖葫芦。
孙悟空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放缓：“收了那些心思。这一难，你老老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