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徒儿一定刻苦修行，早日得道飞升。”
沐云汐已经能想象自己将来飞升成仙，跟着师父大摇大摆走进南天门，和那些传说中的神仙打招呼的场景了，光是想想就让她兴奋。
孙悟空对增长天王拱拱手，“行了，就不耽误天王执勤了，咱们改日再聊。”
“御令使请便。”
孙悟空拉着还在偷偷打量南天门和天兵天将的沐云汐，驾云离开了这威严之地。
直到飞出去老远，彻底看不见南天门的轮廓，沐云汐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边的兴奋和好奇就涌了上来。
她猛地抓住孙悟空的胳膊，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了出来，
“师父师父！您真的是天上的神仙？那个御令使是什么官？大不大？增长天王好像对您很客气？南天门后面是不是就是凌霄宝殿？我们刚才是不是差点就进去了？您平时就在里面上班吗……”
孙悟空无奈先让躁动的小丫头安静下来，“就是个跑腿的，不算什么大官，进进出出南天门，自然和守门的天王混了个脸熟，不过，朋友还是有一些的。
至于里面嘛…没什么特别的，你就当是碧波阁的超级豪华版，天庭就是个大一点儿的仙门罢了。”
尽管孙悟空说得轻描淡写，但在沐云汐心目中，师父的形象已经瞬间变得无比高大，而且浑身散发着金光。
能自由出入南天门，能和守门天王谈笑风生，还在天庭里有神仙朋友。
这哪里是什么云游道士？这分明就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神仙大佬啊！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担心师门太弱，拼命去碧波阁偷师，沐云汐顿时觉得小脸有点发烫。
“原来……师父这么厉害……”沐云汐喃喃道，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好了，要回去了，你爹娘该担心了，现在差不多也是时候修炼了。”孙悟空说道。
“嗯。”沐云汐点头，终于要开始修炼了吗？
……
昊天镜前，玉帝正抚着胡须看着这一幕。
“孙悟空，这第二局就算是开始了，不要让我失望啊。”
“我说，你是巴不得天庭被拆了是吧？当初杨戬劈山救母闹出多大的动静？要是这猴子闹起来，怕是比杨戬那会儿还要热闹。”
一个略带不满的清冷女声响起，王母娘娘的身影出现在玉帝身旁，看着昊天镜中孙悟空带着徒弟远去的画面，眉头微蹙。
“哎，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也，杨戬当年是救母心切，怨气冲天，自是刚烈决绝，而这孙悟空嘛……”
玉帝呵呵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眼中闪烁着一种如同看戏般的期待光芒，
“他的道途注定了他的立场，或许孙悟空不在乎天庭的规矩，但一定在乎天地秩序，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天庭换血，不碍事。”
王母娘娘凤目微眯，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陛下莫非忘了当初绛雪之事？孙悟空不仅撺掇云皎那丫头来拔你的胡须，还阳奉阴违，如此桀骜不驯之辈，你指望他用你规划的方式去维护天地秩序？”
她向前一步，周身气息微沉，“是，他或许在乎天地秩序，但你也说了，他在乎的秩序，未必是天庭的秩序！
若是有朝一日，天庭秩序与他心中的道义相悖，你以为他会选择顺从吗？届时，就不是杨戬那般劈山救母了，以他的性子，怕是直接打上凌霄宝殿，陛下难道真想与他在此天庭之上，做过一场？”
王母的话语如同冰锥，刺破了玉帝那看似轻巧的布局。
“换血？说得轻巧！天庭动荡，三界失衡，这代价陛下可曾仔细掂量过？就为了你的考验冒这个风险，值得吗？”
玉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笑容淡去了几分，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目光再次投向已恢复平静的昊天镜，仿佛能透过镜面看到战火纷飞的天庭。
沉默了片刻，玉帝才缓缓开口，“你之所言，朕岂会不知？孙悟空确是一把双刃剑，甚至可能伤及自身。”
“但，”他话锋一转，眼中锐利，“三界承平已久，积弊已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表面一团和气，暗地里早已腐朽不堪，仅靠温吞水般的教化、权衡，就是隔靴搔痒。”
“朕需要一个搅动风云的人，就像一条鲶鱼，一条足够强大，足够搅动一切，让所有藏在淤泥里的东西都不得不现出身形的鲶鱼！
孙悟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是天生地养的石猴，更得那位教导，道途已经固定，正是清理这些魑魅魍魉的最佳利刃。”
“至于他是否听话……”玉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朕从未指望他能任朕摆布，他已经有资格坐在台上与我们对弈，虽然他还不知道。
只要大方向不出错，细节如何，朕不在乎，哪怕他真的砸了凌霄宝殿那有如何？三界需要的是秩序，而不是…天庭。”
王母娘娘看着玉帝那坚定而又冷漠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最终只能幽幽一叹，“但愿陛下…莫要玩火自焚才好，只望到时，莫要牵连过广，殃及无辜。”
“朕知道。”玉帝走到一边，“绛雪如何了？自从上次陪她和林墨川吃了饭之后，她就一直在闭关思虑如何更改天条，可有进展？”
“哪有那么容易？天条维系三界秩序无数年，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还是涉及陛下，事关重大，任何极端情况都要考虑，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王母娘娘叹息，一旦下界，哪怕有人看着也免不了沾上因果，普通仙家也就罢了，可他们终归是身份特殊，不管怎么防都逃不过有心人的算计。
“风险是可以承受的，朕敢开这个口子，就是因为天庭的权威已经建立，如今，朕可以空出手来，好好整治一下了。”
玉帝伸出手虚空抓握，语气冷冽，“以往朕需要倚重各方势力，平衡诸多关系，难免束手束脚，让某些人钻了空子，如今，是时候算一算旧账了。”
“朕倒要看看，有哪些魑魅魍魉敢趁机动朕的儿女，正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一揪出，连根拔起！”
他转身看向王母，眼神锐利，“以朕的骨肉为饵，钓出那些潜藏最深，对天庭权威心存侥幸甚至不满的大鱼，以历练之名，行清洗之实。”
王母娘娘听到这里也彻底明白了，考验孙悟空只是其一，玉帝还是忘不了过往之事。
将心思单纯又和玉帝牵连的仙二代放出去，必然会引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无论是想趁机投资潜力股的，还是想暗中下手铲除异己的，甚至是那些对天庭不满想借此制造混乱的……都会自动浮现出来。
而玉帝，则稳坐钓鱼台，静静等待着收网的那一刻。
“所以，”玉帝语气放缓，“绛雪需要为这套新的历练规则提供一个合理的外壳，而这外壳之下的铁血手段和雷霆清扫，则由朕来执行。”
“如此一来，改革之名有了，清洗之实也做了，众仙家难以从道义上指责朕罔顾子女性命，而朕却能借此清扫一批害虫。”
王母娘娘久久无言，“陛下深谋远虑，只是可怜了那些孩子，他们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鱼饵。”
玉帝目光微动，又很快恢复平静，“他们是朕的儿女，享受尊荣，便需承担重任，这是他们的命，也是他们的运。”
凌霄殿内，帝王的权谋与冷酷，以及对未来的庞大布局，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撒向三界。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二公主的下凡，还是对孙悟空的考验，亦或者是更早，或许只有玉帝自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