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李固和周横配合默契,抓住一个破绽,李固一刀荡开正面匪徒的兵器,周横趁机突进,刀背狠狠砸在对方脖颈上,那匪徒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剩余三名匪徒见势不妙,心生怯意,转身就想跑。
“想跑?晚了!”李固冷哼一声,和周横一起追了上去,三下五除二便将他们全部放倒。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不过片刻功夫,六名匪徒加上陈虎总共七人全部被制服。
李固和周横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匪徒,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看嘛,不是他们菜,只是这两天遇到的敌人太强了。
“阿弥陀佛。”玄奘在孙十方的陪同下走出如意居,看着眼前的景象,双手合十,“二位壮士辛苦了。”
“法师客气了,区区毛贼,不足挂齿。”李固摆了摆手。
“只是…”周横踢了踢地上的刀疤汉子,又看向被孙十方不知用什么手段定住的陈虎,眉头紧锁,“没想到这陈虎竟是和山贼一伙的,引贼入室,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是啊,我看老人一家还挺和善,没想到他们儿子会是这样。”
玄奘看着陈虎,眼中也流露出痛惜之色,“阿弥陀佛,一念之差,竟至于斯,若非十方小施主机警,我等今夜恐遭不测。”
周横走到陈虎面前,冷冷地盯着他,“说!你们还有没有同伙?”
陈虎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拼命眨着眼睛,眼中满是哀求与恐惧。
孙十方见状,解除了他的麻痹效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陈虎一能开口,立刻跪地哭嚎起来,“小的…小的一时鬼迷心窍,就…就这几个,再没有同伙了,求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啦!”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屋内的陈老汉夫妇,老两口披着衣服急匆匆跑出来,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匪徒和儿子,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陈老汉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被老婆扶住,他颤抖着手指着陈虎,“混障!你竟然想要谋财害命,谁教你这么做的?我…我我打死你个不肖子!”
说着,陈老汉转身,直接摸到了一把菜刀举着就往陈虎身上砍。
“哎!使不得使不得啊!”李固和周横连忙架住陈老汉,好家伙,这老头是真砍呐。
陈虎连滚带爬躲到陈婆后面涕泪横流,“爹!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啊!”
陈婆不语,只是一个劲掉眼泪,她想不通为什么儿子会变成这样?家里虽然贫苦,但他们夫妻也从未伤天害理,儿子这是在哪学的这些?
“阿弥陀佛。”玄奘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心中亦是沉重,不知如何是好,在老两口面前惩治陈虎吗?
于理无错,于心不忍,毕竟这才刚和老两口相谈甚欢,可又不能视而不见。
孙十方眨巴着眼睛思考,随即将目光放在了几个匪徒身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串刀具,蹲在刀疤汉子身前,“我问,你答。”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少年人的清朗,下手却毫不留情,刀锋在刀疤汉子的身上划出一道道血口,伤势不重,因为完美避开了致命部位。
“我说!我说!好汉饶命!您问什么我说什么!”
刀疤汉子身体颤抖,这小子的刀有古怪,割在身上是真疼啊,这是专门用作刑罚的工具。
“你们是什么人?和陈虎勾结多久了?做过什么事?一五一十,说清楚。”
原来,这伙匪徒盘一个叫眼看喜,一个叫耳听怒,一个叫鼻嗅爱,一个叫舌尝思,一个叫意见欲,一个叫身本忧,踞在此地已有数年,专挑过往的落单客商或偏僻村落下手,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几年前,陈虎在一次下山时被与他们有了交集,半推半就地入了伙,负责打探消息,提供落脚点。
这些年,陈虎借着回家探望的由头,没少给这伙匪徒提供附近村落和过往行人的信息,已经害了不少性命。
今天,他见玄奘一行人衣着不俗,还有个漂亮小娘子,便动了歹心,连夜去报了信。
听着匪徒的供述,陈老汉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眼中只是有些游手好闲的儿子,背地里竟做出了如此伤天害理之事。
孙十方记录下关键信息,收起刀具,看向玄奘,“法师,情况基本清楚了,您看如何处理?”
“阿弥陀佛,事关重大,既然涉及人命,我看还需得报官,交由官府依法论处。”玄奘看着涕泗横流瘫的陈虎,又看了看老泪纵横的陈老汉夫妇,心中五味杂陈。
“法师,最近的衙门也需三四天的路程,而且~这地方的官差好像不管事,只认银子不认理哦。”
云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顶,晃着两条腿,孙悟空站在一旁。
“老先生,云姑娘。”玄奘抬头,“不知老先生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
“法师何必问我?你知道的,我的想法和你不一样。”
“阿弥陀佛。”玄奘看着地上的匪徒和哭嚎的陈虎,又看了看悲痛欲绝的陈老汉夫妇,心中天人交战。
报官之路不通,私下处置又非他所愿,更无此权柄,他自幼研习佛法,讲究的是慈悲为怀,可……
玄奘沉默了许久,目光缓缓扫过那些匪徒,最终落在陈虎身上。
陈虎与他目光一触,立刻磕头如捣蒜,“法师饶命!法师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玄奘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心中已有了决断。
“阿弥陀佛。”他诵了一声佛号,“尔等恶行,罄竹难书,害人性命,毁人家庭,天理难容。”
他看向李固和周横,“李壮士,周壮士,烦请二位,将这些匪徒尽数捆缚结实。”
李固和周横应了一声,立刻动手,用随身携带的绳索将地上还能动弹的匪徒连同陈虎一起,捆得结结实实。
玄奘又看向孙十方,“十方小施主,可有纸笔一用?”
孙十方点点头,从行囊中取出纸笔递上,玄奘接过,就着如意居透出的微光,伏在李固的背上奋笔疾书。
他将从匪徒口中得知的罪行,一桩桩,一件件,详细罗列,写毕,他放下笔,将那张写满罪状的纸拿起,朗声宣读。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慈悲,亦予回头之岸,今毁去尔等行凶之兵刃,将尔等罪状张贴,囚于村口,示众三日,三日之后,是生是死,交由天意,交由这被尔等荼毒过的乡民决断!”
玄奘看着众人,“劳烦各位停留三日,待一切结束,我们再启程。”
“可。”孙悟空应声,玄奘的决定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是什么慈悲度化,反而将决定权给了村民。
怎么说呢,一个刚走出寺庙,还没经历过太多世事的和尚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他印象里的和尚要好许多。
云皎挑了挑眉,“这和尚,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
孙悟空答应了,其他人自然没意见,李固和周横依言将匪徒们携带的钢刀等兵器尽数收缴,堆在一旁。
孙十方上前,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那些精钢打造的刀身竟如同朽木般被他轻易折断扭曲,彻底成了废铁。
陈老汉夫妇嘴唇哆嗦着,看着儿子,老泪纵横,却没有说什么,他们知道,这个处置已经是人家留情了,如若不然,几刀下去也不难。
杀人偿命,自古以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