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孙悟空叹息一声，“届时我会抹去他们关于你我以及这段时日的部分记忆，待取经人过境，此难完结，金角银角自然会被老君召回。
这些山野小妖，没了妖王约束，或散入山林，或被其他妖王收编，皆是他们的缘法，他们是我们漫长时光中的过客，我们同样也是他们生命中的过客。”
云皎闻言，虽有不舍，却也明白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当然，你要是有其他计划，顺手落子也无妨，不过要考虑清楚，不是谁都能担得起这份缘的，而且种种因果最后都会落在你身上，慎重。”
“我明白。”云皎有这份心，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还太嫩，非常时期，就不瞎折腾了。
“走吧，该回去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接下来，本王要大干一场。”
“你确定都知道了？”
“嗯？没有吗？”云皎仔细思考了一下，巡山没漏什么地方啊？
孙悟空见状也没卖关子，“金角银角是半路下来的，也就是说，这地方以前是有主的，你猜，之前的主人去哪了？”
“之前的主人…”云皎想了想，以金角银角的作风，平白不会动杀念，等等，“他们的干娘？”
“没错，九尾狐。”孙悟空点头，“在狐族中，九尾狐也是数一数二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在这儿会有一支，保险起见，我们还是去探一探虚实比较好。”
“有道理！”云皎当即决定了，“伶俐虫，回洞！准备点儿礼物，本王要去走亲戚。”
“是，大王。”
当即，一众小妖吹吹打打着回洞，孙悟空坐在摇摇晃晃的轿子上，闭目沉思。
取经的明线之下，究竟隐藏着多少暗线？或者准确说，他们这一路，究竟影响了多少？没人知道。
狐族也算是一个大族，万岁狐王就是从北俱芦洲跑出来的，至于原因，这个不好说，孙悟空对那地方不熟，不过隐隐也能猜到一二。
作为一个大族，对于局势的变化肯定是有几分洞察力的，现在，就看这只九尾狐到底是什么打算了。
“搂草打兔子吗？怎么感觉取经只是一个开端呢…”
说是礼物，其实也就是从库房里翻捡出几块成色尚可的玉石，一些年份久远的山参，用个粗糙的木盒装了。
云皎看着这寒酸的礼品，感觉有些拿不出手，“这也太…要不，我从自己的东西里拿点儿？”
孙悟空拦住她，“你现在是妖王，这等礼物，对于山野妖王之间走动，已是丰厚，足够了。”
“好吧，我现在对妖怪的穷有了更直观的认识，怪不得你喜欢囤东西，看来是苦日子过多了。”云皎看孙悟空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可怜。
“我…其实还好。”
“没关系，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理解的。”云皎只当孙悟空不愿承认，拍着他的肩膀没说什么。
孙悟空张了张嘴，他认真的。
除了刚来那段时间，和旺财结伴以后也没过过苦日子，最苦的就是在花果山天天喝那什么灵能疏导液，现在不喝了偶尔还有点儿想。
可惜云皎不听，已经点了几个小妖，招呼着孙悟空就要出发。
洞口，云皎突然停下，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站在原地足足有一柱香的功夫，她不动，跟着的小妖也不敢动，交头接耳开始猜测这位新大王又在发什么神经。
许久之后，云皎回头看向孙悟空，“猴子，你会妖风吗？我没学过。”
“所以你在这儿杵了半天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云皎理直气壮，“妖怪出行当然要妖风，这样才显得专业，别废话快弄，对了，顺便帮我伪装一下。”
孙悟空叹了口气，指尖逸出一缕淡淡的黑气，那黑气迎风便长，顷刻间化作一团翻滚的黑云，将众人包裹。
“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这下云皎满意了，“还有我呢？”
孙悟空又给云皎画了道符，淡淡的妖气笼罩，让她这个小仙女眨眼变成了小妖女。
“嘿嘿，这才对。”云皎感受着自身变化，兴奋地挥了挥手，“起驾！”
黑云裹挟着他们，一路朝着压龙山方向而去，妖风滚滚，不多时便见前方一座险峻高山，形如卧龙，山中妖气盘踞，比之平顶山更盛几分。
压龙洞前，几个狐妖守卫见妖风落下，立刻警惕起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精细鬼上前一步，挺了挺胸膛，“压龙山的兄弟听着！我等是平顶山莲花洞的！这位是我们新大王！特来拜会压龙大仙。”
“新大王？”狐妖守卫打量着云皎，见她容貌娇美，气息隐而不露，旁边还有个黑袍罩体，一看就不好惹的，心中惊疑不定，“莲花洞的金角、银角二位大王呢？”
“我们二位原大王闭关修炼去了！”伶俐虫接口，“如今洞中事务，皆由新大王掌管！快快通报！”
守卫不敢怠慢，连忙入内禀报。
不多时，随着一阵环佩叮当之声，香风先至，一群容貌妖艳的狐女簇拥着一位老妪袅袅娜娜地走了出来。
那老妪手持一根弯弯曲曲的蟠龙拐杖，身着锦绣袍服，虽已是鸡皮鹤发，眉眼间却仍残留着几分年轻时的风韵，一双眼睛更是精光四射，打量着云皎。
贵气！这是压龙大仙看到云皎的第一感觉。
虽然看着一副妖气森森的模样，不过那份长久以来养成的贵气是藏不住的，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妖怪，甚至不是妖怪。
“哎呀呀，不知平顶山新大王驾临，有失远迎，老身给大王赔罪了。”压龙大仙笑容满面，躬身行礼，“老身狐九娘，诸位抬举，尊称一声压龙大仙，不知大王如何称呼？”
“大仙客气了，在下云…云渺渺！听闻大仙与莲花洞素有渊源，今日特来拜会。”
“云渺渺？好名字！云大王果然气度不凡，快请洞内叙话！”压龙大仙侧身相迎，这时才注意到孙悟空，“这位是？”
“这是我的护法，黑煞。”云皎随口编了个名号。
孙悟空微微颔首，并不言语。
狐九娘心中更是警惕，这护法气息内敛至极，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存在，而且她刚才一直在下意识忽略，不对劲，这绝对是高手！
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突然冒出来这么两号人物，她暗自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多事之秋啊。
进入压龙洞，只见洞内布置得竟有几分雅致，石桌石椅俱全，壁上还挂着些字画，看得云皎脸色微红，果然是一群狐狸精，这画的居然都是些春宫图。
孙悟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什么八十八式啊，记下记下，狐族在此道上果然是精通，有时间可以研究一下。
不过自己好像用不到，嗯，没关系，给他的小白准备着，虽然很长时间都没去看小白了，孙悟空可没忘记自己的好童儿。
这些年拿到手的好东西他可都留了一份，少不了她的。
“护法对这个感兴趣？”狐九娘看孙悟空的样子开口问道。
“狐族的媚术本座有幸领教过，其他方面倒是无缘，今日得见一斑，确实名不虚传。”
云皎瞪大了眼睛。
“哦？不知是哪位同族能有此幸？护法可方便透露？说不定老身还与她有几分渊源也不一定。”
“积雷山摩云洞，万岁狐王的女儿，玉面狐狸。”
“是她？”狐九娘看向孙悟空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
狐族之间大多是有联络的，而万岁狐王恰好就是狐族在西牛贺洲的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