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声哪怕是我的孩子，这些年我也没有徇私，现在如果越权，恐怕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所以，天庭这边，暂时不会有任何助力。”
“但巧合的是，”孙悟空接话，“他们转世的时间太快了，快到二殿下赶路都来不及，这背后，肯定有人推动，而且还是内部人员。”
“没错。”绛雪握紧了茶杯，“有人在逼我犯错，要么眼睁睁看着，要么，只能亲手撕毁父皇推动的布局。”
“不止，”孙悟空手指轻轻点着茶杯，“时间太巧合了，我刚一收到消息动身，灵山就动，这很难不让我怀疑，其中有什么关联。”
孙悟空一时也摸不准情况了，他知道西行路上会有牛鬼蛇神跳出来，之前的上古异兽就是，一段时间没动静，他还以为是消停了。
没想到的是，这会儿又闹幺蛾子，而且动手的居然还是在东胜神洲，他突然有一种举目皆敌的感觉，老登究竟镇压了多少玩意儿？
“这次，我是以私人身份请你帮忙，不过看样子，还是惹麻烦了？”绛雪听了孙悟空的话，意识到她还是被当刀使了。
“无妨，反正这本来也是我的任务，取经只是顺路而已，不过，给老登打工，总得有个名头不是？”孙悟空微微一笑，一口喝完了杯中茶起身。
“你们稍等，我去找一趟陛下。”
“找父皇做什么？我就是不想父皇麻烦才…”
“找他官复原职，你想让我顶着九天御桃督监的官职去拿人吗？他们又不是桃，不归我管。”孙悟空说着，已经出了亭阁。
出了清幽仙苑，孙悟空也不驾云，只是顺着宫道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又一条大鱼冒头了，他需要好好抽丝剥茧一番。
黑袍下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斗笠遮住了他大半面容，沿途的天兵天将见了这身打扮，只确认了气息就远远避开，半句不多问。
在天庭还喜欢这种打扮的，也就那位九天御桃督监了。
他倒是常年不在天庭，可那位澄澜真君之前搞得天庭人心惶惶，谁也不想触了霉头。
一路行至通明殿前，守殿的天将见了孙悟空，上前行礼，“孙督监，您这是…”
“陛下可在殿中？”
“陛下正在与太白金星议事。”
“嗯。”孙悟空微微点头，径直迈步就往殿内走。
那天将张了张嘴，终究没敢伸手去拦，只是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后，心中暗自嘀咕：这位爷虽说被降了职，可看这架势，气焰半分没减啊…
殿内，玉帝正与太白金星对坐，商讨着近来的三界事务。
玉帝的目光落在案头的一枚玉简上，正是方才灵山佛光大动时，千里眼顺风耳送来的奏报。
“老君那俩童子，倒是真会折腾。”玉帝语气听不出喜怒，“灵山这次怕是动了真火。”
太白金星捋着长须，“金角银角虽然修为有限，可有老君赐宝，灵山此番大举前往，怕是吃不了好。”
“哼哼，也不知老君是怎么想的，给了他们如此多宝贝，这时候居然不见人了，摆明了就是看戏。”
玉帝可不相信老君什么都不知道，那宝贝还是老君亲自祭炼过的，寻常金仙也顶不住，摆明了添乱。
“这不是和陛下您学的吗？”
“嗯？金星你是不是偷窥朕了？”
“不敢不敢，只是之前看孙老弟被雷劈了，雷部那几位可没这个胆子。”太白金星意有所指，现在敢劈孙悟空的可不多。
“哈哈哈，你这老倌儿。”玉帝指着太白金星笑骂，看戏的还不少。
正说着，便听见殿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玉帝抬眼望去，见孙悟空已然踏入殿中，黑袍斗笠，姿态闲适得像是逛自家后院。
太白金星连忙起身欢迎，“孙老弟来了，近来可好？”
“被降职了，我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妙，”孙悟空见礼之后也不绕弯子：“陛下，臣请复九天都察御令使之职。”
玉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哦？朕记得，你前些日子才被降为御桃督监，这才过了多久，就想官复原职？”
“那我不管，”孙悟空直接抱起茶壶，“方才灵山佛光大动，大势至菩萨率五百罗汉、三千揭谛前往平顶山，陛下想必已经知晓。”
“朕知道。”玉帝放下茶盏，“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这个身份。”孙悟空一边倒着茶，一边开口，“竹溪宗被灭了，绛雪公主都求到我头上了，此事背后牵扯甚广，若臣仍只是个看桃园的，怕是不方便查。”
玉帝沉默片刻，“你觉得竹溪宗之事，与灵山此番大举前往平顶山有关？”
“对，时间太巧了。”孙悟空放下茶壶，“我刚得到消息离开平顶山，灵山便大举出动。
竹溪宗被灭，林鹤声等人火速转世，手法干净利落，绝非寻常魔教所能为，而能在东胜神洲做到这等程度，又对天庭规制如此熟悉的…
除了陛下让我抓的那些藏在地下的老鼠，我想不出还有谁。”
太白金星闻言，眉头微皱，“孙老弟是说…他们坐不住了？”
“嗯。”孙悟空点头，“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偏偏是竹溪宗，偏偏要逼二殿下。”
玉帝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竹溪宗之事，逼绛雪犯错，从而破坏朕的布局？”
“正是。”孙悟空颔首，“而灵山此时大举前往平顶山，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有人在背后推动，想要将臣拖在平顶山，无暇他顾。”
太白金星看向玉帝，见他神色凝重，显然已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半晌，玉帝缓缓开口，“若朕不允呢？”
孙悟空笑了，“那也没事，臣就只能以御桃督监的身份，去东胜神洲摘几个桃子了。不过到时候若是摘错了桃子，惹出什么乱子，陛下可莫要怪罪。”
太白金星嘴角抽了抽，这话里的威胁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玉帝盯着孙悟空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好你个猴子，这是吃定了朕会答应你？”
“废话，陛下还想不想让我干了？”
玉帝摇摇头，这猴子，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行行行，官复原职，至于外面的声音…太白？”
“啊？老臣在。”
“你去处理，想个合适的理由堵住他们的嘴。”
“臣领命。”太白金星苦笑，怎么还把他给牵扯上了？
“这就对了嘛，多谢陛下。”孙悟空拱手谢恩，“老哥，交给你了。”
“孙老弟，记得请我喝茶啊。”
“陛下的茶怎么样？我知道在哪。”
太白金星看着玉帝变换的脸色，立马转过头去。
“对了陛下，”孙悟空又伸出了手，“此去东胜神洲，还需向陛下借一样东西。”
“何物？”
“昊天镜。”孙悟空吐出三个字。
玉帝眉头一挑，“你要昊天镜做什么？那物乃天庭至宝，岂能轻动？”
“查案。”孙悟空言简意赅，“竹溪宗被灭得太过干净，寻常手段怕是寻不到线索，唯有昊天镜可照遍三界，追溯因果，或许能找到蛛丝马迹。”
“咳咳，陛下，孙老弟所言在理，此事牵涉甚广，若不能尽快查清，恐生变数。”
“罢了罢了，太白，你去取昊天镜来，暂借孙悟空使用。”
“老臣遵旨。”
太白金星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面古朴铜镜返回，镜面光滑如水，隐隐有光华流转，正是天庭至宝昊天镜。
孙悟空接过昊天镜，入手微沉，镜中倒映出他斗笠下的半张脸。
“谢陛下。”他将昊天镜收起，转身便走。
“等等。”玉帝叫住他。
孙悟空驻足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