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沐云汐的讲述，敖广的脸色渐渐从红润变得青白。
这龙子龙孙多了，难免出一些不争气的，平时倒也无妨，龙族还能处理，但是现在可不一样。
孙悟空是干嘛的？他把如来佛祖连带着灵山都给定罪了，要是一个弄不好，敖广觉得孙悟空能把龙宫给扒一层皮。
想到这里，敖广惊出一身冷汗，大事不好。
他对着沐云汐深深一揖：“澄澜真君，家门不幸，出此孽障，他竟敢阻挠取经大事，还想吃唐僧肉？
简直是自寻死路！此事，老龙定会给真君，给御令使，给天庭一个交代！”
沐云汐扶起敖广，叹了口气：“老龙王莫急，西天取经嘛，大家都想出一份力，可以理解。
可是呢，你也知道，师尊最见不得有人胡作非为，之前灵山想暗中下绊子，假公济私，师尊可没有留情。
小鼍龙不知其中分寸，还打着龙族旗号行事，若任由其胡为，恐有损龙族清誉，更可能惹得师尊动怒，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她话语点到为止，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西天取经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孙悟空不管，毕竟这算是公务。
可除此之外再想搞事情，就要好好掂量一下有没有越界了，被抓到了别哭。
敖广岂能不明白其中利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这种老泥鳅当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可是那些龙子龙孙哪个不是仗着有龙族撑腰胡作非为？
要是在孙悟空面前张扬，这外孙是嫌命太长，还是嫌他这外公和西海龙王舅舅活得太舒坦了？
“真君稍候！”敖广急声道，“老龙这就传讯西海，不！我亲自走一趟西海，定要擒回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严加惩处！绝不会让他冲撞了御令使！”
沐云汐看他真急了，反而出言安抚：“老龙王不必过于忧心，九九八十一难，取经人该有此一劫，而且小鼍龙该做的早就做过了，现在去恐怕也于事无补。”
沐云汐的话让敖广心头一沉，是啊，该做的早就做下了，现在赶过去，又能如何呢？倒不如先把这一难凑了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真君倒是聪明。”
“过奖了。”沐云汐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宝光莹莹的铠甲上，“眼下还是先给师尊备几身合适的行头，至于小鼍龙那边…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敖广闻言，心想也是，只是这孽障…敖广心中暗恨，回去定要好好整顿一番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龙子龙孙。
沐云汐不再提小鼍龙之事，“罢了，看了一圈，常服也都差不多，还不如我自己设计的样式，那就请老龙王先按照我之前的图样准备吧。”
“好。”敖广直接应下，“真君放心，我东海龙宫库藏中有几样压箱底的宝贝，寻常仙家都难得一见，此番正好拿出来。”
敖广转向龟丞相：“丞相，去将天云织、玄海沉金丝还有那匹九色龙绡取来，让真君过目。”
龟丞相应声而去。
敖广对沐云汐笑道：“这天云织，乃是采集九天云霞之精，佐以天河弱水，由织女精心织就，轻薄若无物，却坚韧无比，水火不侵，更能随心意略微变换光泽色彩。”
“玄海沉金丝，则是采自东海最深处的玄铁矿脉伴生金丝，历经万年水压冲刷，柔韧异常，自带一股沉凝肃杀之气，用以点缀或勾勒纹路，最是合适。”
“至于那九色龙绡……”敖广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乃是龙族秘法，取九种不同龙属褪下的旧鳞，混合月华与日光丝线织成，流光溢彩，华美却不庸俗，且对水火风雷皆有极强抗性，更蕴含一丝龙威，寻常邪祟难近。”
沐云汐听得眼睛发亮，不愧是龙宫，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要不是这次恰好碰上小鼍龙之事，恐怕敖广还不一定拿出来呢。
敖广也没办法，摊上这种事，总得出点儿血，他估摸着这都不一定够，但他管不了了，其他的让其他几个龙王解决吧，反正自己仁至义尽了。
不多时，龟丞相领着几位力士，捧来三个精致的玉盒，打开盒盖，顿时宝光氤氲，映得殿内都明亮了几分。
那天云织如烟似雾，捧在手中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自有一股柔韧的质感。
玄海沉金丝则呈暗金色，细如发丝，却沉重异常，光泽内敛，隐隐有锋锐之气。
九色龙绡更是绚丽，在不同光线下流转着梦幻般的九彩光华，触手温凉滑腻，贵气逼人。
沐云汐仔细查看，连连点头：“皆是稀世珍品！老龙王厚意，本君感激不尽。”
敖广摆手笑道：“真君客气了，能为御令使略尽心意，是老龙的荣幸。只是不知真君中意哪一匹？或是都用上？我宫中织女，技艺精湛，定能按图样完美裁制。”
沐云汐想了想，指着图样道：“这道袍，主体可用天云织，取其飘逸，袖口衣襟等处，或可点缀少许九色龙绡，增添几分华彩与灵韵。
至于这套常服……我一时难以抉择，老龙王以为如何搭配更佳？”
敖广仔细看了图样，又琢磨了一下料子特性，建议道：“这常服兼具英武与日常之用，不若以九色龙绡为主料，取其华美防护，内衬天云织保证舒适，关键处的轻甲则以玄海沉金丝混合其他坚硬灵材打造，如此可兼顾美观、防护与灵活。”
“老龙王思虑周全，就按您说的办！”沐云汐欣然同意，又补充道，“除了这三套，能否再用余料，简单裁制几身款式更寻常些的便服？料子无需如此奢华，舒适耐用即可。”
“自然可以。”敖广满口答应，“此事便包在老龙身上。龟丞相，即刻传最好的织女与匠师前来，按真君图样与方才商议，精心制作，不得有丝毫马虎！”
“是，陛下！”龟丞相领命，小心翼翼地捧着图样和料子退下安排。
……
黑水河畔，玄奘一行正望着眼前浊浪滔滔、黑气弥漫的河水发愁。
这河水宽阔，水流湍急，颜色深黑如墨，更有一股腥腐之气隐隐传来，绝非善地。河面上不见舟楫，两岸亦无人烟，只有嶙峋怪石和枯败水草。
“阿弥陀佛，这河……好生凶恶。”玄奘眉头紧锁，“水流湍急，色黑如墨，恐有妖孽盘踞。”
猪八戒探头看了看，嘀咕道：“何止有妖孽，这水看着就有毒，怕是连鱼虾都活不了。”
敖烈身为龙族，对水汽感应最为敏锐，他凝神感知片刻，脸色有些难看：“法师，这河中确有浓重妖气，而且似乎还混杂着一丝龙族特有的气息，只是极其驳杂污浊，像是被什么玷污了。”
“龙族？”沙悟净惊讶，“难道又是哪个龙子龙孙下界为妖？”
孙十方启动灵枢扫描河面，光幕上显示出一片混乱的能量场和强烈的生命反应：
“确实，能量读数异常，河底有生命体活动迹象，而且……有阵法波动的痕迹。这河，是被人为经营过的。”
李固和周横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这取经路上，似乎就没太平过。
孙悟空倚在河边一块大石上，斗笠微抬，金眸扫过浊浪翻滚的河面，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小鼍龙……还真是会挑地方。”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旁边的云皎能听见。
云皎正蹲在河边，试图用一根树枝去戳那黑乎乎的河水，闻言抬头：“小鼍龙？又是个龙子？这西行路上跟龙干上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