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海,沐云汐带着被缚的小鼍龙径直朝龙宫正门而去,早有巡海的夜叉远远望见,慌忙入内禀报。
不等沐云汐到来,西海龙王敖闰就带着龟丞相和一众虾兵蟹将急匆匆迎了出来。
他早就接到东海龙王敖广的传讯,知晓自家外甥惹下大祸,竟敢在黑水河拦截取经队伍,还被澄澜真君亲自拿住,心中正是七上八下。
此刻见到沐云汐亲至,更是心头一紧。
“见过澄澜真君,不知真君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敖闰见礼,姿态放得极低。
他身后众人也齐刷刷行礼,目光却忍不住瞟向被水链捆得结实、垂头丧气的小鼍龙,神色各异。
沐云汐虚扶一下,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公事公办之色:
“龙王客气了,本君此来,乃是为公事。贵宫外眷小鼍龙,强占黑水河神府,驱逐天庭正神,扰乱一方水脉安宁,更在取经人西行必经之路上设阻,意图不轨。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已被本君擒获。按天庭律法,侵占神府,阻挠天庭要务,祸乱一方安定,数罪并罚,情节严重,当严惩不贷。”
敖闰额角见汗,“小王治家不严,出了此等孽障,冲撞真君,惊扰取经圣僧,实乃小王之过!
小王愿代这孽障赔罪,并全力弥补黑水河神一切损失,安抚两岸生灵,绝不敢有丝毫推诿!”
沐云汐微微颔首:“龙王能明事理,自是最好。不过,律法昭昭,不容轻忽。
小鼍龙所为,非但触犯天条水律,更险些坏了西天取经大事,此乃陛下与灵山共同关注之要务。若轻易放过,恐难服众,亦难向天庭与灵山交代。”
敖闰心中一沉,知道这是要谈条件了。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小鼍龙,又想起敖广之前提醒的破财消灾之语,心中明了。
“真君所言极是!本王深知此孽罪责深重,不敢奢求宽宥。但请真君念其年幼无知,又是初犯……
本王愿献上珍宝,以赎其罪,并保证此后严加管束,绝不再犯!还望真君……能酌情处置,留他一条性命。”
敖闰这番话说得顺溜,毕竟小鼍龙母亲是他亲妹,泾河龙王遗孤,若真按律严惩,打杀了事,他于亲情、于龙族颜面都难以交代。
也不知造了什么孽?九个娃八个都好好的,就这一个不干正事,放出去这才没几天就给他惹了的大爹回来。
沐云汐眼见敖闰这么上道,心中暗叹不愧是老狐狸,这种事以前怕是没少做。
神仙之间的生存逻辑,讲人情倒也没什么问题,大家都是求个长生而已,脑子抽了才会想着打打杀杀。
一切的一切只是手段,唯有长生才是修仙的目标,至少在未达金仙之前是这样的,之后嘛,那就是逐道了,都是老不死的。
沐云汐沉吟片刻,似乎在权衡,龙宫门前一时寂静,只有深海暗流涌动的细微声响。
“也罢。”沐云汐终于开口,“本君亦非不通情理,黑水河神府损失,须十倍赔偿,并由西海龙宫负责助其重建,梳理水脉,直至恢复如初。”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敖闰连连应下,一个河神府的损失而已,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还没完呢。”沐云汐她目光扫过敖闰:“本君师尊当时也在场,龙王知道的,师尊身为九天都察御令使,总不好装做看不见。”
“真君的意思是?”
“听闻西海龙宫库藏丰饶,不知龙王可否行个方便,让本君观摩一番,或可为师尊挑选一二合意之物,如此,本君也好说话啊。”
敖闰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恍然,原来症结在这里,澄澜真君这是借小鼍龙之事,来为孙悟空寻宝来了。
这师徒俩,早些年孙悟空带着云皎公主跑东海龙宫寻宝,现在他徒弟又跑到西海龙宫寻宝,也是没谁了。
不过,敖闰想了想,比起北海,他还是幸运的,敖顺的北海都被这丫头和二郎神拆迁了一次。
只是要一些珍宝宝物什么的,挑吧挑吧。
想到此处,敖闰连忙堆起笑脸,“应当的,应当的,御令使威震三界,护卫天条,功在千秋。
真君请随我来,我西海龙宫别的不敢说,这珍宝库藏,确有几分独到之处,定让真君满意!”
说着,他狠狠瞪了小鼍龙一眼:“将这孽障押入海眼寒狱,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手令,谁也不许探视!”
几名龙宫力士上前,接过水链,将小鼍龙拖了下去。小鼍龙自知逃过死劫,也不敢多言,垂头丧气地被带走了。
沐云汐这才露出一丝浅浅笑意:“有劳龙王了。”
“真君客气,请!”敖闰亲自引路,带着沐云汐穿过重重宫殿,来到龙宫深处守卫最为森严的宝库区域。
与东海龙宫的富丽堂皇略有不同,西海龙宫的宝库更显厚重古朴,不过没变的是同样的财大气粗。
“真君请看,”敖闰来到一处由万年玄冰构筑的宽阔库室前,以龙王印信打开禁制,“此处便是我西海龙宫历代收藏、炼制的顶级宝甲所在。”
“哦?看来四海龙王真是亲如一家,是东海龙王告诉你,本君想要宝甲的吧?”
“呵呵,真君说笑了。”敖闰笑而不答,他们龙族家大业大,兄弟之间的关系可不是外人能理解的。
沐云汐也没追问,神仙之间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她现在还是差了些。
库门开启,一股混合着金属寒气与古老灵韵的气息扑面而来。
库内是一座座玉台石案,上面陈列着一套套完整或不完整的甲胄部件,流光溢彩,形态各异。
有轻薄如蝉翼的贴身软甲,有厚重如山岳的全身重铠,有龙鳞密布的战甲,也有凤羽交织的神衣……每一件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绝非凡品。
沐云汐缓步走入,目光仔细扫过。她心中早有目标——一副适合孙悟空,能彰显其身份气度,又不失实用与威仪的铠甲。
东海之行得了常服衣袍,但铠甲更具象征意义,尤其在未来的某些场合……
“此甲名为玄冥重水铠,以北海玄冥铁混合万年沉银,经地心真火与深海寒泉交替淬炼千年而成。
重若无物,却防御惊人,可化解万钧之力,更能辟水御火,自带玄冥寒气,对敌时可迟缓其行动。”敖闰指着一套通体幽蓝、流淌着水波光纹的铠甲介绍道。
沐云汐看了看,微微摇头,防御虽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以孙悟空如今的修为,这点儿防御力都不如他自身的身体强度。
“这套离火焚天甲,采南明离火之精与太阳金晶熔炼,炽烈刚猛,对邪祟魔气有极强克制,行动间如大日巡天,光芒万丈。”敖闰又指向一套赤红如焰的铠甲。
沐云汐还是摇头,不合适,总觉得差点儿意思。
她继续前行,目光掠过一件件珍宝,心中不断比对着孙悟空的形象与需求。
忽然,她的脚步停在库室深处一座相对独立的玉台前,上面正摆放着一件铠甲。
那是一副通体呈暗金色的甲胄,光泽沉敛,并非耀眼夺目的金,自有一股厚重古朴之气。
“此甲似乎有些特别。”沐云汐驻足,目光落在其上。
敖闰见状,上前介绍道:“真君慧眼,此甲名为锁子黄金甲,乃我西海龙宫祖传匠师所制。
所用之金,掺入了一丝云母精金,使得甲身兼具坚韧与韧性,这云纹便是其特质显现。
甲环扣锁之法,也算独到,刀剑不伤,对法力冲击亦有不错抵御之效,且因结构之故,穿着活动颇为便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