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氛围…”孙悟空感受着行人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怎么说呢?在东胜神洲仙门无数,其中修仙者多如牛毛,他们行事不管是对道友还是凡人,都至少保留着基本的修养。
但这里,道士鼻孔朝天,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道士一样,颇有一种…暴发户装有钱人的感觉?
“这位…道友?”
“嗯?”
孙悟空闻声侧目,叫被道友的,他们一行人里也就是自己了。
只见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道士正带着几分不确定看着自己,道士的目光在孙悟空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疑惑更浓,这是道友吗?
孙悟空停下脚步见礼:“道友有礼。”
见孙悟空回应,道士上前两步,打了个标准的稽首礼:“贫道知白,在城中灵佑观挂单。
观道友气度不凡,定是道行深厚之人,只是面生得很,可是初到我们车迟国?”
“正是,云游修行,携友游历,途经贵宝地。”孙悟空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云皎和后面的玄奘等人。
知白道士的目光顺势落在云皎身上,虽无明显道门装束,但那股不染尘俗的气质让他不敢轻视:“这位女居士仙姿非凡,幸会幸会。”
云皎眼睛一弯,笑嘻嘻地回了个稽首礼,“道友好眼力!我们确实是头一次来车迟国,刚才进城就感觉不一样呢。”
“哈哈哈。”知白道士一听,脸上笑容更盛:“道友谬赞了,不过这确实是我车迟国与众不同之处。此皆因我国有三位大仙坐镇,教化之功啊!”
他顺势开始了宣讲:“二十年前那场大旱,想必道友们也听说过吧?那是万民倒悬,求告无门啊!
全赖三位大仙悲悯,施展无上道法,登坛祈雨,这才甘霖普降,解了倒悬之急。陛下圣明,自此尊道抑……呃,尊道为国本,三位大仙更是被奉为国师,总领国中宗教之事。”
知白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身经历那场盛事。
云皎笑眯眯听着,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之色:“三位大仙道法通天,平日里都在潜心修炼,很少露面吧?”
知白道士却摇摇头,“非也,三位大仙自然是功参造化,平日里多在皇家御赐的观中潜修,等闲不轻易见外客。
不过,大仙们心系苍生,时常开坛讲法,教化我等后学,祈请三清祖师继续庇佑我国国泰民安。”
“听道友所言,三位国师不仅道法高深,更致力于教化,实属难得。”
“正是。”
似乎是说得高兴了,知白道士看了看孙悟空和云皎,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玄奘,提醒道:“两位道友远来是客,想必也是清净修持之人,在此地盘桓,有些人还是远离为好,免得沾染是非。”
“多谢道友提醒。”
“哈哈哈,道友心中有数就好。”知白道士又热情邀请道:“与两位道友相谈甚欢,若有闲暇,不妨来我灵佑观参访,观中师长最喜与有道之士交流。”
“多谢道友相邀,若有闲暇,或当前往见识。”孙悟空客气回应。
“好,既如此,贫道便先行一步,祝两位道友在车迟国一切顺遂。若有需要,尽管来灵佑观寻我。”
说罢,知白道士再次稽首,这才转身,迈着方步汇入人流,朝着香火鼎盛处走去,背影都透着一种吾道昌盛。
等到他走远,云皎脸上的笑容淡去,“看来,车迟国的形势很微妙呢。”
“嗯,尊道抑佛,但这道门又好像走的野路子,偏偏那三位国师还真办事了,有意思。”孙悟空轻笑,那三货可能是走了什么运吧?
“爷爷,咱们现在去哪?”
“问法师啊,我又不管事,知白道友刚才还劝我要远离某些人呢。”
孙十方无语,你老人家认真的?
玄奘略一思忖:“先寻一处客栈落脚,打听一下那几位僧人被关押在何处,以及三位国师的情况。”
众人沿着主街前行,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
客栈掌柜见是一行僧俗混杂的客人,神色间有些犹豫,但在孙十方随手弹出的一锭银子面前,立刻换上了笑脸,殷勤安排。
客栈大堂,孙十方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
“小二,我初来乍到,看你们这车迟国,道士挺多,和尚倒是少见啊?”
“客官您是外来的,有所不知。咱们车迟国,二十年前就得三位国师庇佑,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国王陛下尊道敬天,那些和尚……嘿嘿,不顶事呗。如今啊,国内大小庙宇,十有八九都改了道观啦。”
“哦?三位国师这么厉害?”孙十方故作惊讶,“我也听说过有些道士能呼风唤雨,没想到你们这国师更厉害,能让国王这么信服。”
小二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那是!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那可是有真本事的!求雨得雨,驱邪治病,保境安民,无所不能!陛下对他们那是言听计从。”
“哦?这么灵验,有机会倒要亲眼看看,对了,打听个事儿。”
“客官您说。”
“我打东边来,路过一个村子,听说那个村子发生了一桩惨案,好像是什么李善人,你知道吧?”
“知道自然是知道,就是…”小二有些为难,孙十方见状,摆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听个乐子,说说呗?”
“哎!”小二眼疾手快地收下银子,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低:“客官,这话我可就跟你一说,您听过就算了。
李善人那事,邪乎!一家老小,一夜之间全没了,听说像被吸干了似的,官府在现场找到了和尚用的邪门东西,现在都说是妖僧害人。
如今城里风声紧,我看您一行人里也有和尚,可得小心些,莫要沾惹是非。”
孙十方连连点头,“多谢提醒,我们就是路过,换完关文就走,对了,那被抓的和尚,你知道都关在哪儿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花了钱的,你不得给我讲高兴喽?不然把银子还我。”孙十方伸手。
“别啊,客官您说笑了,那几个和尚就关在城北大牢,守卫森严,而且……我听说,三位国师好像亲自过问了此案,说要亲自审问,揪出幕后黑手。”
“国师亲自审问?”孙十方眼中精光一闪,“他们还挺重视。”
“那是自然!国师们最恨这等败坏佛门……呃不对,是败坏修行人名声的恶行!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小二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三位国师明日好像要在城南开坛讲法,严惩妖邪,届时国王陛下可能都会亲临,那可是大场面!客官您要是喜欢热闹可以去看看。”
“嗯,不错。”孙十方将这个消息记在心里,又扯了些闲话,便晃晃悠悠回了客房。
另一边,周横李固假借购买干粮,在街上与一些摊贩和老人攀谈。
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三位国师神通广大,深受国王信赖;国内道观香火鼎盛,佛法凋零;李善人案发后,对僧人的排查更加严厉;几位被捕僧人据说在狱中受了刑,但尚未招供;国师明日举办法会……
“法师,看来那三位国师,在此地威望极高。”回到客栈,几人交换了信息,“我们要想从官府大牢里提人,或公开调查此案,难如登天。”
“明日三清观法会,或许是个机会,届时人多眼杂,三位国师注意力集中在法会上,我们或可设法潜入大牢,见一见那几位僧人。”
“风险不小,大牢必有重兵把守,且三位国师法力不明,万一被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