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这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孙悟空打量着这一片聚落，氛围还不错。
“上仙？”
“嗯？雪倾天？”孙悟空看向来人，他还记得这个聆音卫。
“正是，上仙是来找真君的？可需要我带路？”雪倾天虽然外表冷冰冰的，当然内在也冷冰冰的，对天庭没什么好感。
不过，那也得对人啊。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认得路。”
“好。”雪倾天二话没说，直接离去。
“小汐的部下…嗯，还不错。”孙悟空轻笑，他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沟通。
穿过层层深海水幕，径直来到北海水元府正门。
值守的聆音卫见到他，连忙躬身行礼：“恭迎御令使！”
“不必多礼，小汐可在府中？”
“真君正在后殿整理文书，属下这就去通禀！”
“不必了，我自己去。”
孙悟空摆摆手，径直朝水元府深处走去，如今的北海水元府虽规模尚不及龙宫，但格局已初具气象。
一路行来，廊柱上镌刻着水族特有的纹路，明珠悬顶，珊瑚点缀，沿途遇到的蚌女、虾兵纷纷行礼避让。
自家真君的师尊，九天都察御令使，虽然大多没见过，不过看一眼就知道了。
后殿书房中，沐云汐正伏在案前，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手中拿着笔在勾画，细看一眼，哪里是什么文书？分明是元素符篆。
忽然，她似有所感，抬起头望向门口。
门无声开启，孙悟空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师尊！”沐云汐眼睛一亮，放下笔起身迎上前，“终于来了，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孙悟空步入书房，目光扫过案上的符篆，“你还在研究元素符篆？”
“嗯。”沐云汐笑道，亲自为孙悟空斟茶，“师尊当年提过的那个提瓦特世界，七种元素的体系给了我很大启发。
既然世界具象出了七种元素，那就说明这七种元素已经满足了构成世界的必要条件，哪怕这个世界是不完整的。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能否将这种元素运行的底层逻辑用符篆的方式固化下来，世界运行，很有意思的感悟方向。”
“嗯，有成果吗？”
“哦，有的。”沐云汐掏出一张符篆递给孙悟空，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张涌流符经过我的改进，可以在不依靠任何外力的帮助下自行运转，已经触碰到了底层法则。”
孙悟空接过符纸，金眸扫过那些精密交织的纹路。
符篆？不，这已经不能称之为符篆了，而是将虚无缥缈的法则直接映射到现实。
“你想要开创的，是任何人，在任何世界，都能使用的符篆体系？”
“对！”沐云汐眼睛更亮了，“这就是我的思路，作为构成世界的底层法则，难道不应该是所有世界的通用语言吗？”
她直接向孙悟空展示起来：“法则不是灵气，或许有的世界并没有灵气，但法则不同，它是世界运行的逻辑。
所以，我想要的符篆体系，目标不是储存或转化法力这种特定能量，而是构建一个足够通用的映射结构。”
沐云汐举起那张涌流符：“这张符，它内部的结构，对应的是水之流动性这条法则的一个简化表达式。
当它被激活，其实是在用这个结构，向当前所在的世界发送一个请求：请在此处，按照此结构所描述的规则，显化水流现象。”
“世界响应了这个请求，于是这里有了水流，而驱动水流的能量，则来自世界本身。可能是这个世界的灵气，可能是元素力，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基础能量。”
孙悟空静静听着，脸上的兴趣越来越浓，他完全理解徒弟的想法。
这不是要创造一个依赖于特定能量体系的符道分支，而是要创造一个独立于能量体系之外的法则应用方法论。
“所以，”孙悟空摸着下巴，“你想要的是，只要对世界法则的理解足够深入，构建的映射结构足够精准，那么哪怕是一个体内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
“只要他能理解这套结构，并能构建出符篆，”沐云汐接过话头，“他也能撬动法则，让世界响应他的请求。”
“很不错的想法。”孙悟空承认，一旦这套体系完善，那么，即便是所谓的末法时代来到，普通生灵依旧可以走这一条路。
“你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
沐云汐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指尖凝聚起一点冰蓝微光，在空中快速勾勒。
指尖所过之处，光痕不散，逐渐构成一个层层嵌套的立体复杂符文结构。
“这是七曜创世符的雏形。”沐云汐解释道，“我试图将七种基础元素的相生相克关系，固化在一个符篆体系内，以达成最终创世的效果，但……”
她指尖轻点，那立体符文缓缓落在空白符纸上，瞬间融入其中，符纸表面泛起一层七彩流光，旋即隐没。
下一刻——
嗡！
一种低沉的震颤声响起，符纸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
以它为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迅速扩张，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呈现出一种被不自然的平滑。
七种被强行捆绑的法则映射结构在互相冲突的过程中，产生的某种反应，非但没有创造，反而在疯狂抹除周围一切。
“喏。”沐云汐用仙力触碰示范，甫一接触那片区域，立刻被分解，连一丝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
而那空洞的扩张速度骤然加快，直径瞬间达到三尺，书案的一角被擦过，坚固的灵木直接消失，切口平滑。
孙悟空伸手按在那疯狂扩张的空洞边缘，两者交接处，爆发出无数细碎到极致的闪电。
“你这都不应该叫创世符篆，应该叫灭世才对。”孙悟空调侃，金眸之中，倒映着那疯狂冲突的七色法则乱流。
“那我哪知道？”沐云汐耸耸肩，她也不想的，天知道创世不成反而成了这个效果。
“定。”
随着孙悟空的一字出口，那急速扩张的空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硬生生停了下来。
其内部狂乱的法则冲突依旧在持续，疯狂地冲击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但再也无法向外扩张一寸。
“师尊看出是哪里出了问题吗？”沐云汐问道，“我在这一步尝试了许多次，但每次的结果都不同，有时就像刚才那样，有时他们互相湮灭了，反正就是合不到一起去。”
孙悟空指尖探入其中轻轻一划，乱流分离，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光束，各自悬浮在半空。
红色光束内部火焰虚影明灭不定，蓝色光束中水流循环不息，褐色光束里岩层幻生幻灭……
收回手，那片被禁锢的空洞区域开始向内坍缩，最终了无痕迹。
“法则冲突而已，当预设的创世逻辑无法在现实层面自洽运行时，七种法则的映射结构就开始互相否定，最终表现为这种矛盾外泄的效果。”
“法则冲突吗？”沐云汐思考起来，“按照我之前的经验，随着我对单一法则的映射越精准，当它们组合时，产生的冲突也越剧烈，但不应该是越融洽吗？”
这是沐云汐想不通的地方，在她的眼中，世界本就是法则构成，而且自己运用时也没有这种现象，但一到符篆上就不行了。
“或许是你在组合上，走岔了路呢。”
“什么意思？七种元素的所有组合方式我都尝试过了，不管怎么组合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