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子见石猴不再追问，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位御令使一个不高兴拍死他。
虽说自己其实也没做什么，只是当初对泡泡有些非分之想，还没下手，但是吧，在拳头大就是道理的修仙世界，这些从来都不重要。
石猴要是心有芥蒂想找他麻烦，那也就是一句话的事，父王都不敢说个不字。
幸好幸好，这位九天都察御令使果真如传言中那样，讲规矩。
他连忙殷勤地给泡泡推荐：“姑娘尝尝这道千年寒玉髓，平日里都是见不到的。”
泡泡看着盘中晶莹剔透的玉髓，却没有动筷，她抬眼看向九龙子，“九殿下，我记得当年您除了招揽我，还招揽过同批的其他几位水族？我记得……有一只红珊瑚精，一条银线蛟，还有一位珠女？”
九龙子笑容微僵，随即点头：“确有其事，姑娘记性真好，那几位也皆是天赋不俗之辈，呵呵…呵呵…”
石猴啃着一条龙筋，看似漫不经心，耳朵却竖得老高，原以为九龙子还不错，现在怎么越看越不对。
嗯，也不知道这龙筋是从哪来的，龙吃龙？不大可能，应该是跃龙门的水族吧？总有些水族不喜欢自己的出身，想要跃龙门改变命运。
对此，沐云汐是完全不管的，这种族人留着也没用。
敖广在一旁听着，不着痕迹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时不知道是该庆幸没招揽成功，还是该遗憾没招揽成功。
在澄澜真君没出现之前，水族修行不易，能被龙宫招揽是福气，至于那些拒绝的……懂的都懂。
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了个沐云汐，现在又不知怎么出来个泡泡，而且看那猴子和泡泡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要是他知道老九当初招揽的那些水族现在过的什么日子…敖广觉得好像要糟。
好在泡泡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吃起了菜。
见状，敖广连忙招来龟丞相，“去，在宝库里……”
龟丞相领命，悄悄退下去准备。
敖广心都在滴血，破财免灾破财免灾……丫的好像这猴子师徒每次来他都要割肉，关键人家拿的还让他没话说，真是见鬼了。
要不是龙族家大业大，真的禁不起这么折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敖广见时机差不多了，放下酒杯，笑呵呵道：“御令使，泡泡小友，今日能来我东海，实在荣幸。小王备了些薄礼，还望二位笑纳。”
他一挥手，立刻有蚌女托着玉盘上前。
盘中放着三样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深海明珠，一块内蕴星辉的寒冰玉髓，还有一颗龙眼大小的蓝色宝珠。
“此乃东海珍藏的定海七彩珠，这块是星辉寒玉，至于这个，乃是水灵玄珠……”敖广一一介绍。
石猴看着敖广笑得意味深长，又散宝了，这老龙王准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是什么呢？
他目光瞥向九龙子，和他有关？
不管了，反正是白拿的，有问题让孙悟空去头疼，他才懒得动脑子，于是毫不客气地全部收下：“老龙王真是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敖广苦笑，收了礼可就不能计较了哦。
泡泡抱着几件宝贝，对敖广行礼道：“多谢龙王厚赐。”
“小友喜欢就好。”
九龙子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他起身笑道：“父王，御令使与泡泡姑娘远道而来，想必对东海如今的景象也颇有兴趣，不如让儿臣陪同二位，在龙宫各处转转？”
敖广气得牙痒痒，要不是你小子，他用得着送礼吗？
但没等他说话，石猴当即拍板：“好啊！正好消消食。泡泡，你想不想逛逛？”
泡泡点头：“嗯。”
“呃～那便有劳老九了。”敖广也不敢推脱，只是对九龙子使了个眼色，希望他能看懂。
九龙子看到敖广的眼色，心中疑惑，这是啥意思？哎呀不管了，反正礼都送了。
“御令使，泡泡姑娘，请随我来。”
三人离席，在几位侍从的跟随下，走出了宴客大殿。
敖广额头直突突，不行，总感觉不保险，他还是跟着吧。
龙宫极大，亭台楼阁、水榭花园，皆以水晶、珊瑚、明珠构筑，美轮美奂，却又透着极致的奢华。
九龙子显然做足了功课，一路行来，介绍得详尽周到。
从龙宫的历史沿革，到各处建筑的妙用，再到如今东海治理的成果，滔滔不绝。
泡泡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景致，又看向九龙子侃侃而谈的背影，眼神复杂。
行至一处较为僻静的回廊，两侧是高大的珊瑚丛，其中点缀着发光的水母，如梦似幻。
九龙子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泡泡，语气忽然变得诚恳起来：“泡泡姑娘，其实……当年之事，小王心中一直有愧。”
泡泡抬眼看他。
石猴也挑了挑眉，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珊瑚柱上，顺手从旁边珊瑚丛里摘了颗发光水母当零食嚼着，准备看戏。
九龙子叹了口气，“当年龙门盛会，姑娘天资卓绝，小王确实起了爱才之心，想招揽姑娘入龙宫，得更好栽培。只是……方法或许欠妥，让姑娘感到了压力。”
泡泡沉默片刻，忽然问：“九太子殿下，当年与我同批的那位红珊瑚精，名叫赤练的，您可还记得？”
九龙子一愣，显然没料到泡泡会突然问起这个。
“当…当然记得。”九龙子支支吾吾，“那位赤练姑娘，本体是一株千年红珊瑚，化形后英气勃勃，天赋亦是不凡。”
“她后来如何了？”泡泡追问，目光紧盯着九龙子。
九龙子面露难色，支吾道：“这……赤练姑娘……水族修行，四海为家，或许去了其他海域吧。”
“是吗？”泡泡声音很轻，“可我听说，赤练姐姐因当年拒绝成为殿下侍妾，被安置在珊瑚苑最偏僻的冷香坞，百年来看守三株半枯的灵珊瑚，不许踏出一步，形同囚禁。
蒙巡大哥因在一次饮宴上未向殿下敬酒，便被寻了过错，夺了巡海卫职司，如今在殿下东海别院养伤，实则经脉被封，与废人无异。”
她每说一句，九龙子的脸色就白一分。
泡泡继续道：“至于明玥姐姐……她为保家族生意，不得不虚与委蛇，入了殿下宫中。
可不过数年便失宠，如今独居听雨轩，殿下已有三百多年未曾踏足了。她族人生意也一落千丈，前些年她兄长遇难，她求见殿下想为兄长讨个身后哀荣，殿下却拒而不见。”
说到这里，泡泡看着面无人色的九龙子，“九殿下，若我当初也答应了您的招揽，是不是也该是这个下场？”
石猴在一旁听着，金眸微微眯起，原本嚼着水母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收入后宫，然后冷落囚禁？
夺权废功，形同废人？
求告无门，家族败落？
要是他的泡泡当初答应了这泥鳅，嘶～他金箍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