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圣僧说话就是文雅。”莫娘子笑着，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孙十方身上，这小少年郎，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孙十方确认饭菜没问题之后，低头啃着烙饼，权当没看见。
他在想要不要采取什么措施，不然这女人就该对他采取措施了。
“对了，几位客官没喝子母河的水吧？”
“子母河？”猪八戒耳朵一竖，“什么子母河？”
“就是我们渡过的那条河呀。”莫娘子掩嘴轻笑，“那条河的水，可不一般。”
玄奘放下手中的烙饼，认真听着。
“我们女儿国的女人，从来不靠男人生孩子。”莫娘子说这话时，眼波流转，在几个男人身上轻轻一扫，“就是靠那条河的水。但凡到了年纪的女子，去河边喝一碗水，回来就能怀上孩子。”
猪八戒手里的烙饼啪嗒掉在桌上，他之前还在那河里游泳来着，有没有进嘴？好像是有。
云皎有些后怕，还好还好，她可不想莫名其妙有个孩子，不过，猴子是不是知道？不然怎么会拦着她？
她看了一眼孙悟空，还是那副表情，确定了，猴子肯定知道，还不提醒其他人，要不是十方谨慎，他们怕是有不少人要中招了。
云皎正想着，就听猪八戒结结巴巴地问：“那……那老猪之前在河里……喝了……”
莫娘子笑得更欢了：“客官若是喝了，这会儿肚子该有动静了，怎么，客官喝了？”
“没……没有！”猪八戒连连摆手，“老猪就是下去洗了个澡，漱了漱口，没咽下去！绝对没咽下去！”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惹得莫娘子又是一阵笑。
“客官放心，若是真喝了，这会儿该有反应了。”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当然，若是客官想体验体验做母亲的滋味，倒也不妨去喝一碗。”
“不喝不喝！”猪八戒头摇得像拨浪鼓，“老猪可没那福分！”
周横和李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后怕。
他们之前也在河边洗脚，还捧水洗脸来着，可没注意有没有水进嘴……
“呵呵呵。”看众人被吓得不轻，莫娘子也没再继续，“几位贵客不用担心，我们女儿国可不只有子母河，还有落胎泉呢。”
“落胎泉？”云皎眨眨眼，“莫非？”
“喝了子母河的水，若是后悔了，不想生了，就可以去喝落胎泉的水。”莫娘子解释道。
“阿弥陀佛，万物相生相克，这子母河与落胎泉，倒是天地造化。”
“造化？”莫娘子轻笑一声，“圣僧说得是，原本确实是造化，可如今这造化，得拿钱买。”
孙十方抬起头：“有人占了落胎泉？”
“小哥聪明。”莫娘子赞许地看他一眼，“现在那落胎泉有座聚仙庵，聚仙庵里住了位如意真仙，自从他来了，那落胎泉就成了他的私产，想要取水，得给他交钱。”
猪八戒瞪大眼：“还有这种事？那什么真仙，也太不地道了吧？”
“谁说不是呢。”莫娘子叹了口气，“可人家有法力，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怎么办？”
玄奘眉头微皱：“官府不管？”
“官府？”莫娘子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圣僧，那如意真仙有法力在身，不好得罪，而且用水的大多是外邦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敖烈在一旁沉声道：“既称真仙，当知因果。如此行事，也不怕报应？”
“报应？”莫娘子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他来了这么多年，活得滋润着呢。”
她说着起身，从柜台后抱出一坛酒，“几位客官，尝尝我们女儿国的特产，用本地果子酿的，外头可喝不着。”
“阿弥陀佛，贫僧不饮酒。”
“晓得晓得，和尚不喝酒。”莫娘子也不勉强，给其他人各倒了一碗，轮到敖烈和孙十方，“两位小哥？”
敖烈摇摇头，孙十方连眼皮都没抬。
莫娘子也不恼，自顾自在坐下，支着下巴看他们吃饭。
周横李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却又忍不住偷瞄人家，那副模样惹得莫娘子笑得花枝乱颤。
玄奘放下筷子，看向莫娘子：“施主方才说，那如意真仙占了落胎泉，向外来之人收取银钱？”
“是啊。”莫娘子叹了口气，“那些外来的客商，若是不小心喝了子母河的水，想要落胎，就得乖乖交钱。那价钱还不便宜，够普通人家过一年的。”
“阿弥陀佛，此等行径，与趁火打劫何异？”
“圣僧说得是。”莫娘子点点头，“可人家有法力。”
玄奘沉默片刻，又问：“施主可知那子母河的水有什么说法？为何喝了便能诞下子嗣？”
“圣僧有所不知，这子母河的水，是我们女儿国的根本，这儿自古没有男人，女子生下来的，也全都是女子。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玄奘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虽是出家人，却也通晓人伦。
这子母河的存在，本已是天地造化之奇，可那如意真仙霸占落胎泉，向外来之人收取重金，却是乘人之危，与慈悲之道相悖。
若是那些外来客商喝错了水，又无力支付落胎钱，岂不是要被迫生下孩子？
“阿弥陀佛。”玄奘轻轻诵了一声佛号，抬起头看向莫娘子，“施主，那如意真仙占据落胎泉，除了收取银钱，可曾伤人性命？”
莫娘子想了想：“伤人性命倒是没听说过，不过听说有个客商实在拿不出钱，跪在聚仙庵外求了三天三夜，如意真仙愣是没松口，后来那客商的肚子大起来，又没口子，落了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是惋惜，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玄奘分辨不出。
但那个客商的结局，他听清楚了。
“男人……一尸两命？”猪八戒手里的烙饼又掉在桌上，“男人也能生产？”
“喝了子母河的水，怀了孩子，自然要生。”莫娘子看他一眼，“客官，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猪八戒下意识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云皎在一旁幸灾乐祸：“呆子，幸好你没喝。”
“阿弥陀佛。”玄奘放下手中的念珠，目光沉静，“施主，那如意真仙如今可在聚仙庵中？”
“圣僧这是要……”
“贫僧虽无神通，却也不能见此事不管。”玄奘掷地有声，“那落胎泉本是天地造化，不该被一人霸占，更不该成为趁人之危的工具。”
“师父说得对！”孙猴子跳起来，他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玄奘，“俺老孙这就去会会那什么如意真仙！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替天行道！”
“悟空且慢。”玄奘抬手拦住他，“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孙猴子挠挠头，“师父，那什么真仙霸占落胎泉收钱，俺老孙一棒子敲了他的聚仙庵，把落胎泉还给大家，不就完了？有什么好计议的？”
玄奘轻轻摇头：“悟空，你可知那如意真仙是何来历？可知他背后可有依仗？可知若贸然动手，会不会牵连此地无辜百姓？”
“这……”孙猴子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哪有那么麻烦？
按照他一惯的作风，没背景的一棒子敲死完事，有背景的自然会有人过来收拾烂摊子。
至于让他操心这些……那是他该操心的问题吗？
笑话，天上地上，他不去找别人麻烦就不错了，哪个不要命的敢报复到他头上？更何况还占着理的。
不过，师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只管动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