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吃成球！”旺财一甩脑袋，把那只手甩开，“我走了啊。”
“嗯。”
旺财转过身，对着那群黑压压的小妖吼了一声：“走了！”
老狐王微微欠身，对众人行了一礼，转身跟上。
小妖们浩浩荡荡地跟在旺财身后，拖家带口，抱着一堆的坛坛罐罐，那模样，与其说是妖怪迁徙，倒不如说是一群逃难的百姓。
和一般的妖怪小山头不同的是，积雷山的妖怪们已经形成了一个较为完善的社会体系。
除了修炼有成的一部分妖怪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小崽子和老年群体也没有被抛除在外，这次随着大部队一起离开。
在妖怪的世界里，想要寻找一个能庇护家人的势力并不容易，积雷山的小妖们心里清楚，像赤虎王这样的大王，打着灯笼也难找。
所以当旺财一声令下，上千号小妖宁愿拖家带口也要跟着。
“这哪是妖怪搬家，分明是难民逃荒。”周横看着那支远去的队伍，忍不住感慨。
“可不是嘛。”李固蹲在火堆旁，往火里添了几块黑乎乎的东西。
队伍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火堆旁安静下来。
深夜，除了猪八戒呼呼大睡之外，其余人都没什么睡意。
火堆烧得正旺，不过烧的却不是木柴，而是一块块黑漆漆的“石头”，看着火焰不大，热量却比木柴足得多，烤得人脸上发烫。
“这玩意儿真好使啊。”周横蹲在火堆边，用刀拨了拨那些黑漆漆的东西，“就是烧起来一股子硫磺味，熏得人脑袋疼。”
“有的烧就不错了。”李固往火里又添了几块，“咱们运气算好的，这千里沃野全是新土，连根草都没有，要不是碰巧翻出这些石碳，今晚连火都生不起来。”
“也就是咱见多识广，要不然谁会觉得石头能当柴烧？”周横摇头晃脑。
李固深以为然，“当年在军中，我有幸见过冶铁的匠人烧这东西，当时还纳闷儿石头怎么能着火，后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叫石碳，不过好像有毒，用起来要注意。”
“普通百姓哪知道这些？”周横用刀尖拨了拨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些，“见着石头能烧，人还死的不明不白，怕不当成妖怪作祟，吓都吓死了。”
“所以说，咱们大唐还是有些家底的。”李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哦？那和十方的花果山比起来怎么样？”云皎好奇问道。
“咳咳，云姑娘说笑了，这还是有些差距的。”李固挠挠头。
虽说他对大唐很自信，但是花果山都已经上天了，不能比不能比，他们连石碳都没弄明白呢。
“不过话说回来，”周横接过话茬，“咱们得尽快走出这鬼地方，不是每次都能捡到石碳的。”
“确实。”敖烈望着远处沉入黑暗的地平线，“这片平原不小，照我们的速度，至少还得三四天才能走出去。”
“三四天……”李固盘算着，“咱们带的干粮还够，水也不是问题，但柴火是个问题，这地方连根草都没有，不可能每次都能捡到石碳，总不能让孙长老去千里之外砍柴回来吧？”
“俺老孙倒是无所谓。”
“阿弥陀佛，明天早点出发。”玄奘说道，“尽早通过这里。”
“是，法师/师父。”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众人便已起身。
猪八戒被孙猴子从地上拽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嘟囔着不满，但一看众人都已收拾停当，也只好揉着眼睛爬起来，把钉耙往肩上一扛。
“这么早就走，天还没亮透呢……”
“趁凉快多赶些路。”敖烈白了他一眼，“等日头上来，你又该喊热了。”
猪八戒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几天的时间，众人脚步不停，终于走出了这片平原，此时，正值盛夏。
没了孙十方，化缘的任务交到了孙猴子手上，好在孙悟空和云皎都表示他们俩自己解决，给孙猴子减轻了一些负担，不然这七八口人的吃食问题够他头疼的了。
走走停停，又是月余时间，众人已经习惯了孙十方的离开，只是偶尔会想念他在的日子。
这日正午，日头毒辣，晒得地面热浪蒸腾。
猪八戒扛着钉耙，走得气喘吁吁，正想开口抱怨，忽然听见走在前面的孙猴子喊了一声：“师父，前面有座城！”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登上前面一道缓坡，一座城池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那城着实气派，远远望去，龙蟠形势，虎踞金城，楼阁参差，四野平坦，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城门高大巍峨，门洞深邃，往里望去，可见街道纵横，店铺林立，人声隐约传来，好一派繁华景象。
“好一座城池！”猪八戒眼睛都亮了，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老猪就说嘛，走着走着总能见着人烟，这不就来了？”
孙猴子蹲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手搭凉棚望了一阵，忽然咧嘴一笑：“师父，这可不是一般的城池。”
“哦？”玄奘也望着那座城，日光太盛，看得不甚真切，“悟空，此话怎讲？”
“一国都城的气象，自然与寻常府县不同。”孙猴子从石头上跳下来，“那些州府县城，再怎么繁华，也只是一方水土的富庶。
可这城不一样，你看那城郭的走向，你看那楼阁的分布，处处透着王气，这分明是一国都城。”
“一国都城？”周横愣了一下，“那咱们这是走到哪儿了？”
“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李固已经迈开步子，“管他哪国，有地方歇脚就行。”
众人加快脚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云皎走在队伍后面，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城池，目光微微闪动。
她偏头看了孙悟空一眼，孙悟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猜这是哪？”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孙悟空没有看她。
“祭赛国？”
“嗯。”
“那岂不是又有好戏看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应该就是些降妖除魔的事，帮着祭赛国找回宝物，然后收拾一顿偷宝物的妖怪，万事大吉，你要是不嫌腻的话，我可以陪你看看。”
“当然……等等！”云皎突然听着不对，“你怎么这么清楚？还有，什么叫陪我看看？”
云皎停下脚步，双手叉腰，瞪着孙悟空。那双星眸里写满了“你给我说清楚”几个大字。
“这一路上我琢磨了一下。”孙悟空说道，“祭赛国佛宝失窃，王母娘娘的灵芝也被偷了，你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不是九头虫和万圣公主干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