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不想动脑子，我先去乾坤图里待着吧。”石猴打开乾坤图一头扎了进去，随即又把头伸了出来，“泡泡，回见。”
“石猴大人回见。”泡泡挥手告别。
“坐坐坐。”云皎招呼道，“我们平时也没什么事，就坐在云上喝茶吃点心，然后看法师他们一路过关了。”
“像看真人剧一样？”
“差不多。”云皎换上了新的吃食，“喜欢什么自己拿。”
“好。”泡泡坐在孙悟空和云皎中间，将目光投向凡间。
玄奘，亦或者说唐僧，石猴大人已经告诉了她西游的故事，但泡泡不确定那是故事，还是真实发生的事。
心猿，意马，木母，黄婆，似乎是取经队伍的一员，又似乎是唐僧修行路上的心魔幻象。
事情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发展，孙十方处理了最后一只发狂的妖怪，可这场袭击已经不可挽回。
他粗略算了一下，死伤至少在千人以上，这还是他赶到的前提下。
确认周围再无活口之后，孙十方继续朝豹头山的方向掠去，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原本的任务。
突然，孙十方的脚步猛然顿住，在他的地图上，一个巨大的红色光斑正在剧烈闪烁，能量读数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突破了安全阈值，且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
孙十方望向豹头山的方向，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豹头山深处向上蔓延，说是气，其实厚重得近乎粘稠，悬浮在半空中缓缓翻涌，边缘处偶尔生出一缕更细的丝线向外飘散，又在阳光中无声消散。
那些黑气所过之处，原本澄蓝的苍穹被那层灰黑色的薄雾染得暗淡了几分，连阳光透过那层雾气照下来，都仿佛少了几分热力，多了几分阴沉的压抑。
业障。
孙十方眉头微微蹙起，这种规模的业障绝不可能是短时间的杀孽累积能形成的，似乎已经没必要查探了。
孙十方收回目光，转身朝玉华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他离去的瞬间，豹头山上空那些丝丝缕缕的黑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虚空中抹过一般，骤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洒在山脊和草木上，鸟雀依旧在枝头啁啾鸣叫，仿佛之前那层笼罩山体的阴霾只是一场错觉。
与此同时，虎口洞内，一派昏昏欲睡的安逸景象。
黄狮精半躺在一张铺着虎皮的石榻上，一条腿翘着，手里拎着一壶果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倒。
“大王……”一个小妖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咱们要在家里待多久啊？小的们都闲得长毛了。”
黄狮精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待着睡觉还不好？难道你想被揍一顿才舒服？”
“那倒不是……就是，就是有点不习惯。”小妖挠了挠头。
“就这几天，忍忍吧，咱们又不缺吃穿，等那和尚走了就出门。”黄狮精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只要不出洞，想干嘛干嘛，啊。”
洞中小妖们你看我我看你，觉得这个叫唐僧的和尚好大架子，只是路过他们就要缩在家里不能出去，忒不讲究。但大王都发话了，谁也不敢多嘴。
几只小妖正围着篝火烤一只野猪，油脂滴落在火堆上滋滋作响，香气弥漫了整个洞窟。
一个小妖捧着一根烤得焦黄的猪腿凑过来，满脸殷勤：“大王！今儿这野猪肥得很，小的特意挑了最嫩的那条后腿孝敬您！”
黄狮精接过猪腿，也不嫌烫，张嘴就啃了一大口：“嗯！不错不错！你们几个也吃，别光看着。”
小妖们欢快地应了一声，各自从火堆上分肉，黄狮精几口啃完了半条猪腿，把骨头往旁边一丢，舒坦地往后一靠。
祖翁说了，让他别惹事，老老实实待在山里，别跟取经人碰面，他自然是听祖翁话的，才不会像那些愣头青一样没事找事。
黄狮精眯起眼睛，打算趁着午后日头正好再眯一觉。
孙十方回到玉华县的时候，日头已经过了正午。门口的侍从见他回来，连忙躬身行礼。
暴纱亭中，饭菜的香味还没散尽，玄奘他们果然还在等他。桌面上碗碟摆了大半圈，虽然已经被猪八戒扫荡了七八成，但还剩几样素菜和一碗热汤。
玉华王正端着一杯茶跟玄奘说着什么，听到门口的脚步声，连忙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孙长老回来了！”玉华王脸上堆起殷勤的笑容，“快坐快坐！本王让人把菜热一热，正好赶上饭点儿。来来来，这碗汤还温着呢，你先喝一口垫垫肚子。”
孙十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但没动筷子，直言道，“王爷，豹头山的妖怪发狂了。”
玉华王正准备给孙十方斟茶，闻言动作猛然一停：“发狂？”
“我一路向北走，沿途不少村庄遭到了袭击，”孙十方说道，“攻击他们的妖怪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本能。我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粗略估算，死伤至少在千人以上。”
玉华王眼底闪过一丝极为短暂的错愕，并不是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噩耗，更像是某个原本盘算好了的棋局忽然跳出了意料之外的变数。
不过那一丝异色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这……这怎么可能？”
“我已经处理了那些发狂的妖怪，”孙十方说道，“但豹头山的问题还在，那里确实有问题。”
“这……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那些幸存的百姓正在往玉华县城赶，最快明天就会到。人数不少，您这边最好做好安置准备。”
玉华王连连点头：“对对对！孙长老说得是！本王这就去安排！来人！备马！本王亲自去城西粮仓清点物资，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些百姓再受第二次苦！”
他朝玄奘拱了拱手：“圣僧，本王先去处理这些事务，失陪片刻。饭菜不够的话只管让后厨再添，千万不要客气。”
也不等玄奘回应，玉华王便带着几个侍从匆匆离去，亭中只剩下玄奘一行人。
“十方，那豹头山到底什么情况？”
“妖怪发狂袭击村庄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仔细检查过那些尸体，怀疑这些妖怪不是天生的凶戾，而是被某种力量直接抹去了神智。还有业障，不是一朝一夕积累出来的。”孙十方说道，“事不宜迟，我建议立即解决豹头山的问题。拖得越久，越可能出乱子。”
“阿弥陀佛……山野精怪虽有凶性，却也不至于无故屠戮村庄，若真如十方所言，不容耽搁，敖烈，八戒，你们随十方走一趟。”
猪八戒着急忙慌扒完最后一口饭，抹了抹油嘴站起来，“嘿嘿，师父放心，老猪早憋着一股劲儿呢！”
“哼，可别到时候第一个喊累。”敖烈冷哼一声，施施然站起身来。
猪八戒正要还嘴，就见那三位王子披挂整齐，手提兵器，一字排开堵在了门口。
大王子面色肃然，往玄奘面前一拱手：“圣僧！我兄弟三人听说了豹头山妖孽作乱，屠戮村庄之事，身为玉华王子，岂能坐视不理？恳请圣僧准许我兄弟随诸位长老一同出征，降妖除魔！”
二王子三王子跃跃欲试。
孙十方沉默，他没兴趣带几个愣头青，而且，太弱了。
周横笑道，“三位王子，好意心领了。不过，我多句嘴啊，豹头山那可是一窝妖怪，不是街头打架斗殴的痞子，也不是山里的流寇盗匪。那些畜生一爪子下去，铁甲都能挠出五个窟窿。就你们这身板儿，去了不是添乱吗？”
“话不中听，但是事实，我跟老周这样的，遇上妖怪都不敢托大，三位王子武艺虽然不错，但那是对人而言，对上妖怪可不是一回事。你们若出了什么闪失，我们可没法跟王爷交代。”
大王子面色涨红，孙十方说道，“这样吧，周横，李固，你们带着三位王子去整兵，调兵围山，安抚百姓，这些事总得有人做。”
“嗯？”周横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反应过来，“啊对对对！十方说得是！三位王子，既然你们有心，那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