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看向四周。
再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她终于撑不住了。
“是,我骗了你!”
赫连野的手僵住。
阿月跪下来抱住他的腿。
“可那一箭是真的!我险些死了,也真的再不能生育!”
“你为何会中箭?”
“我……”
“你是不是去给敌部送军情?”
阿月哭喊出声。
“我只送过一次!”
帐中瞬间炸开。
“果然是细作!”
“她还敢做大阏氏?”
“当年那场突袭,死了多少儿郎!”
赫连野踉跄着后退。
“你骗了我三年?”
阿月哭着爬向他。
“我若不说替你挡箭,你会记得我吗?”
“沈棠是大周公主,一来就是正妻。她什么都有,我有什么?”
我抱着孩子,冷冷看她。
“所以你抢我的儿子?”
“我不能生了!”
“谁害你不能生,你去找谁。”
“凭什么抢我的?”
她被问得一僵。
赫连野看向那张兵防拓图。
“你既已留在王庭,为何还要拓图?”
“我只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拿王庭儿郎的命给你留退路?”
赫连野一脚踢开她。
“毒妇!”
阿月摔倒在地,愣了片刻,突然笑了。
“我是毒妇,你又是什么?”
赫连野怒视她。
阿月指着他,声音尖利。
“孩子是你亲手抢的!风漏帐是你下令送的!”
“沈棠求医,是你不肯叫医官!青芷被抓,也是你说要重罚!”
赫连野的脸一点点灰败。
“闭嘴!”
“你现在知道被骗,就想把罪都推给我?”
阿月笑得满脸是泪。
“赫连野,最想让沈棠死的人不是我,是你!”
“她死了,你不用向大周解释夺子,也不用再看她那张不肯低头的脸!”
赫连野一巴掌将她打倒。
“够了!”
阿月捂着脸,笑声更尖。
“你把毒蛇当恩人,把亲妻当仇人,是你自己蠢!”
赫连野僵了很久,才转头看向我。
“沈棠,我不知道她骗我。”
我平静地与他对视。
“你不知道她骗你,可你知道我刚生产完。”
他嘴唇动了动。
“你知道我的血没止,你知道孩子在哭。”
“你知道风漏帐没有炭,送来的粥结着冰。”
“我……”
“你也看见了汤里的死老鼠。”
赫连野急声道:“那是下人粗心!”
“你真信吗?”
他沉默了。
我继续问:“青芷被抓,你知道吗?”
“我只让巡防营重罚。”
“打断双腿,割去舌头,扔在雪中等死,叫重罚?”
“我没想到巴图下手这么重。”
“我求你请医官时,你也没想到我会死?”
赫连野脱口而出:“你身子一向好,我以为你熬得住!”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怔住了。
我笑了一声。
“原来如此。”
“因为我身子好,所以该熬。”
“因为我是正妻,所以该懂事。”
“因为我是大周公主,所以该大度。”
“因为我还能再生,所以孩子可以送给别人。”
赫连野眼中终于有了慌乱。
“不是。”
我走到他面前。
“就算挡箭之恩是真的,你欠下的命,凭什么让我和孩子还?”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盯着他。
“赫连野,你不是被蒙蔽。”
“你只是从没把我的疼当回事。”
他的膝盖一弯,当着满帐诸部首领的面跪了下来。
“棠儿,我错了。”
“别这样叫我。”
“若我早知道阿月是细作,绝不会把孩子给她。”
我问:“若她真替你挡过箭呢?”
赫连野僵住。
“你是不是还会抢?”
他没有回答。
那一阵沉默已经足够。
“你看。”
我轻声道:“你从没后悔伤我。”
“你只是后悔,她不值得。”
赫连野脸色惨白,他跪着向我挪近。
“我可以补偿你。”
“孩子还给你,王妃之位也还给你。以后王庭内务全由你掌管,我再也不见阿月。”
“孩子本就是我的。”
我低头看着他。
“你的王妃之位,我也不要。”
“我们还有三年的夫妻情分!”
“所以我给过你机会。”
“再给我一次。”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