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走出卧室,发现客厅里空了一大块。
电视机没了,酒柜里我珍藏的几瓶红酒没了,甚至连玄关那个价值两万的黄花梨摆件也不翼而飞。
画室门口堆着几个快递箱。
顾一鸣正兴冲冲地拆着快递往画里塞。
香薰机、全自动猫砂盆,还有一堆蕾丝靠枕。
“顾一鸣,你把我的摆件卖了?”
他头都没抬,语气理直气壮。
“卡都被你停了,我总得给阿渺买生活用品吧?那些摆件放在外面也是落灰,不如换点钱给阿渺改善生活。”
“她就是你,我给她花钱,不就等于给你花钱吗?”
话音刚落,画里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叹息。
阿渺抱着那个刚拆封的蕾丝靠枕,怯生生地走到了画框边缘。
她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我。
“姐姐,你别生一鸣的气。都是我不好,我看姐姐每天在外面赚钱那么辛苦,连个享受的时间都没有,就想让一鸣买些东西,好让我替姐姐享受这份安逸呀。”
“阿渺,你就是太懂事了,不用跟她解释!她就是个钻进钱眼里的俗人!”
我看着他们无赖的嘴脸,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画廊老板王总的电话。
“你好,我家里有一幅画要卖,麻烦过来看看。”
半小时后,王总带着鉴定师敲开了我家的门。
“林小姐,这幅画的构图和光影确实不错,我出八万,现在就可以签合同带走。”
王总站在画架前,满意地点点头。
我看着王总的反应,并不意外。
顾一鸣曾经得意地告诉过我,这幅画连通平行世界的秘密,只有作为创作者的他,以及作为画中人原型的我能看到。
在所有外人眼里,这永远只是一幅画着空荡客厅的普通静态油画。
他们根本看不见里面那个活生生的阿渺,更听不到她的声音。
“不卖!”
顾一鸣伸手挡在画架前面。
“这是我的心血!阿渺就住在里面,你们谁敢动这幅画,我跟他拼命!”
“顾一鸣,你卖了我的东西,我卖你的画止损,天经地义。”
我走上前,一把推开他。
“林知夏你敢!”
顾一鸣红着眼,死死护着画框。
“阿渺最怕生人了!她喜欢安静,你们把她带去画廊,她会吓坏的!”
画里的那个女人穿着真丝睡裙,正怯生生地看着外面。
我视线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在她的右眼角下方,看到了一颗极小的红色泪痣。
茶几上,还摆着一瓶盛开的白百合。
我花粉过敏,顾一鸣跟我结婚五年,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朵百合花。
但我知道,有一个人最喜欢白百合,而且右眼角刚好有一颗泪痣。
顾一鸣死去的初恋白月光,苏渺。
“平行时空的我?”
我转过头看着顾一鸣,气极反笑。
“我没有泪痣,我也对百合花过敏。”
“你花着我的钱,在画里复活你那个死去的初恋?”
顾一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恼羞成怒地拔高了声音。
“你胡说八道什么!死者为大,你别拿苏渺说事!阿渺就是你,只是我画的时候不小心沾了点红色颜料而已!”
“是吗?”
我冷冷看着他。
“既然是我,那她穿的真丝睡裙怎么是苏渺生前最喜欢的款式?顾一鸣,你真让我恶心。”
王总见我们夫妻吵架,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带着鉴定师先走了。
画室里只剩下我和顾一鸣。
我对这段婚姻彻底绝望。
他不仅是个吸血鬼,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没有再跟他多说一句话,转身回了房间。
为了防止他再作妖,我把准备用来交手术费的那十万块钱,全部转成了需要指纹和人脸双重验证的死期存款。
明天一早,我就去医院把钱交了,然后回来跟他办离婚。
但我低估了顾一鸣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