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深交所大厅,人声鼎沸,闪光灯亮如白昼。
  我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红色高定西装,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随着倒计时结束,我拿起红绸包裹的木槌,重重地敲响了上市的铜钟。
  “铛——”
  身后屏幕上的股票代码瞬间飘红,一路暴涨。
  现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转过身,从容地面对着台下无数的长枪短炮。
  “林总,恭喜公司成功上市!听说您在半年前经历了严重的婚变,请问那段低谷期是否对您的事业造成了影响?”
  一名财经记者举着话筒提问。
  我看着镜头,微微一笑。
  “不仅没有影响,反而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管是做企业还是做人,都要学会及时止损。把时间和精力投资在虚幻的内耗上,只会拖垮自己;只有斩断烂人烂事,才能触底反弹,迎来真正的大好人生。”
  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采访结束后,我退到后台休息室。
  刚推开门,沈宴就走了过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深邃的眼底满是笑意。
  “林合伙人,刚才在台上的发言很精彩。”
  沈宴走到我面前,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事业已经登顶,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名分了?”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璀璨的钻戒。
  我看着眼前这个成熟稳重、陪我一路披荆斩棘的男人,笑着伸出了手。
  “沈总,余生请多指教。”
  沈宴将戒指套进我的无名指,顺势将我拥入怀中。
  就在这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座机号码。
  我拍了拍沈宴的肩膀,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
  “请问是林知夏女士吗?这里是南城第一监狱。”
  电话那头传来狱警严肃的声音。
  “顾一鸣今天情绪非常激动,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他强烈要求见你一面,说有几句话必须当面跟你说,否则死不瞑目。”
  “你看你这边方便安排时间过来一趟吗?”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半年前,顾一鸣在地下室被高利贷打断了右手和右腿。
  警方顺藤摸瓜,不仅端掉了那个高利贷团伙,也把奄奄一息的顾一鸣抓捕归案。
  因为涉嫌商业诽谤、寻衅滋事,再加上恶意转移财产,顾一鸣数罪并罚,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听说他在监狱里过得生不如死。
  右腿瘸了,右手废了,连最基本的踩缝纫机都做不到,每天只能干最脏最累的杂活,受尽了其他犯人的欺负。
  “林女士,你在听吗?”
  狱警见我没说话,又问了一句。
  “他在旁边吗?”
  我平静地问。
  “在,我开免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铁链拖拽的声音,紧接着是顾一鸣绝望的哭喊声。
  “知夏!知夏是你吗!”
  “我刚才在探视室的电视上看到你了!你上市了,你成功了!知夏,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一鸣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悔恨。
  “我不该偷我妈的救命钱,我不该去弄那幅破画!那个画里的女人就是个吸血鬼,她骗了我,她把我害成了残废!”
  “知夏,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我每天晚上都在后悔,我肠子都悔青了!你来看看我好不好?只要你肯原谅我,我出狱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听你的!”
  听着他这番痛哭流涕的忏悔,我只觉得无比可笑。
  “顾一鸣,你后悔,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我,也不是因为你觉得对不起你妈。”
  “你后悔,只是因为你现在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残废,而我却站在了你永远也够不到的顶峰。”
  “如果今天我破产了,你还会打这个电话来忏悔吗?你只会躲在画里,抱着你的替身嘲笑我。”
  电话那头的哭声猛地顿住了。
  “警官,麻烦转告他。”
  我没有再给顾一鸣开口的机会。
  “他的道歉一文不值,我嫌脏。”
  “以后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事情,都不用再联系我。”
  说完,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窗外,阳光正好。
  我转过身,沈宴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朝我伸出手。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开庆功宴。”
  我把手机扔进包里,大步走向他,握住了他的手。
  “走。”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外面是鲜花、掌声和无限光明的未来。
  属于我的大好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