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夜孤绝,那是九幽之下踩着无数魔王尸山血海登顶的杀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何曾受过任何人的指责与要挟?!
  果不其然。
  下一刹那,半空中的魔尊脸色骤然阴沉如水。
  “好,很好。”
  大哥怒极反笑,身形在空中骤然拉出一道残影,根本无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小师妹小心!!”
  沈青玄目眦欲裂,嘶哑地喷出一口精血,拖着断骨拼死想要向前扑去挡刀。
  然而,大魔尊的速度快得超越了天地法则。
  没有血肉横飞的屠杀,也没有凌厉可怖的魔罡绞杀。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
  大哥那只覆盖着玄铁护腕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拎住了我的后衣领,像拎一只乱扑腾的小鸡崽子一样把我直接提溜到了半空中。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威震三界的魔界至尊扬起巴掌,毫不留情地对着我的屁股就是一顿狠抽!
  “啪!啪!啪!”
  “反了天了你!让你离家出走!让你玩失踪!整整三年!本尊把三界翻了个底朝天,你倒好,跑到死对头的地盘上给这帮伪君子端茶倒水、挑水砍柴?!”
  “你堂堂万魔之体,生来便注定执掌魔界十万山岳的至尊血脉,跑来正道学什么狗屁清心寡欲?还把自己憋成经脉尽碎的废物,你知不知道丢人两个字怎么写?!”
  大哥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咆哮,下手虽然收敛了魔力,可打在身上那是真结结实实地疼啊!
  我疼得嗷嗷直叫,两只手在半空中乱蹬乱抓,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哇!夜孤绝!你敢当众打我!我长这么大你都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揍过我!呜呜呜……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哇哇大哭,剧烈挣扎着去掰他的铁指:
  “我都一百岁了!我还不能追求自己的编制、追求安稳体制了吗?!你魔界天天内卷,今天三哥造反,明天七姐篡位,上个茅房都怕踩到噬魂毒针!我考个神仙编制招你惹你了?!”
  “你还敢顶嘴?!”
  大哥扬起手,作势又要抽下来。
  我直接把眼泪全擦在他价值千金的黑金滚龙袍上,脖子一梗,歇斯底里地喊:
  “打!你今天有本事就把我打死!打不死我,我明天就去找九幽地皇认干爹!我再也不理你了!呜呜呜……夜孤绝你就是个混账!大黑咬我,你也打我!”
  大哥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他那双常年翻涌着暴虐血海的狭长凤眸,在看着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慌乱与无奈。
  九个兄弟姐妹里,我年纪最小,又是极品体质,从小被他带在身边教养。
  他面上残暴专横,可魔界谁不知道,这位杀人不眨眼的九幽魔尊,底线就是他这个娇蛮任性的小妹。
  “行了!嚎什么嚎?哭得跟个杀猪的一样,也不怕给底下那些蝼蚁看了笑话!”
  大哥头疼欲裂地按了按眉心,终于松开手把我扔在了地上。
  大黑狗立刻狗腿地凑过来,用宽厚的背脊小心翼翼地托住我,生怕我摔疼了一点,三个脑袋齐齐朝我露出谄媚的表情。
  我揉着生疼的屁股,抽抽搭搭地别过头去,看都不看大哥一眼,一副彻底决裂的架势。
  大哥站在废墟之上,看着我那满脸的黑灰、身上磨破的麻布袍子,以及周围那帮正道修士看怪物一样的警惕眼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里,满是一个带不动叛逆妹妹的当家兄长的疲惫。